第63章 垂头在她眉
那人诧异一瞬, 而后挑起眉看着她，不怒反笑。
“阿姐是在……威胁我？”
姬禾却十分认真的摇摇头，“我是深思熟虑过的。”
“就在刚刚煎药那片刻深思熟虑？”姬戍一边说着一边企图把面前的药碗挪走, 却被逮了个正着。
姬禾将药碗端端正正地摆在他面前, 一字一顿, “是, 但却并非片刻。”
她说着捏起一块蜜饯递到他嘴边, 啊了一声示意他张嘴吃掉。
姬戍皱着眉头想要拒绝，可望着那人故作愠怒的模样，忽地想起少时自己受了伤, 跑到青夫人的院子里让她给上药的时候。
那会儿她当真是十足的姐姐模样，虽是碍着他嫡出的身份不好苛责, 却也会板着脸对他说教几句。
此刻恍然又回到了那会儿，他们二人最亲近、没有隔阂的时候。
他心甘情愿地张嘴含住了那颗蜜饯，唇瓣不慎碰到她温热的指尖，隐约还嗅到了她指尖残留的炭火气。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王爷但凡看看外面的天色，也不会说我煎药只用了片刻。”
姬禾兀自说着, 又端起药碗舀了一匙黑黢黢的药汁，细心地替他吹凉, 而后再次递到了唇边。
姬戍下意识顺着她说的看向了窗外, 阳光正盛，已是正午。
距离他吐血那时, 起码过去了一个时辰之久。
他不由蹙起眉头，“你一直守在灶前？”
怪不得指尖还有焦炭的味道。
姬禾不置可否，只一匙一匙地喂他喝药，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直到那一碗药汁见了底, 她方才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偏头看他，“瞧着气色倒是比方才好些了。”
哪有这样快见效的药，就连毒服下去还要些时候才能发作，更别提一碗于他体内毒素没什么作用的药汤。
她是在哄自己，姬戍心知肚明，只是欣慰之余他还记挂着另一件事。
“以后煎药这种事让下人去做便好，你不必亲力亲为。”
姬戍说着搓了搓掌心，确认手不那么凉后才拉过她的手腕，轻轻揉捏着酸处。
姬禾另一只手托住下巴，支在矮桌上，望着他此刻温顺的模样眨了眨眼。
“除了无痕，你还放心交给谁？”
无痕早已识趣地退下，可现下从她口中听到这个名字，姬戍却还是不觉沉下脸色。
“我放心的人，也只有你罢了。”
姬禾望着他，一时间情绪复杂得不知该如何形容。
他哪是对她放心，不过是还不想动她罢了……
只是还未来得及回应，便听得廊下传来无痕的声音：“王爷，夫人，陛下传召王爷即刻入宫。”
“……”姬戍脸色多了几分苍白。
姬禾不免担心：“可撑得住？”
说着指尖又要搭上他的脉搏，却被人躲开。
他绕过她的手，顺势在她脸颊上轻轻一抚，以作安慰。
而后撑着桌面站起身来，“撑得住，阎王爷怕是还不敢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