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好像见到了
从不生气的人, 动了怒火才最吓人。
姬沅虽知从前的谦和温润都是某人的假面,却也从未见过他这张人皮下究竟是怎么一副骇人的嘴脸。
又或许是因看过宋谦玉惨死的模样,此刻一见杀人凶手冷下脸来, 她便有些犯怵了。
故而后面这一路, 直到马车行至公主府门前, 她都未再多说一句话。
是不肯, 亦是不敢。
与这人一同坐在马车里都觉脊背发凉。
更何况她的命, 还要留着为宋郎报仇雪恨。
“公主殿下。”姬戍早已换上平日那副笑意吟吟的温和模样,慢条斯理地做了个请的手势,整个人却依旧稳稳坐在那里。
笑着赶她下车罢了。
姬沅尚未从情郎死讯的悲痛中抽离出来, 自然也不愿再与他斡旋,兀自走下车去, 头也不回地进府。
她身后的小厮们随即将门紧闭,只听得重重的一声闷响——
车夫都不由皱起眉头,姬戍却只是淡淡撂下指尖挑起的窗帘,脸色重新隐入车门的一片昏暗之中。
“回府。”
“王爷, 是回王府,还是……”
“王府。”
姬戍不假思索道。
别院那边他早已安排无痕照看一切, 而宋谦玉在天牢的暴毙势必会将他卷到风口浪尖,更别提皇帝还停了他的职, 事情传出, 京中恐不太平。
还是不要牵扯上阿姐为好。
这般想着,他于那昏暗的光线中合了合眼。
狱卒醉酒误将人放干了血……好新鲜且指向明确的手法。
毕竟也只有他用来给宋谦玉缓解百枯散之毒的法子才需要每日放血。
算起来, 梁世许也该来了。
……
半个时辰后,征王府。
被玉竹拦在门外的姬戍板着脸色转身。
廊下的风冷飕飕的,他面上无甚表情,却不住攥紧了手掌。
岳氏还在生他的气, 不肯见他。
她的病一日重过一日,姬戍再清楚不过,毕竟每次太医来诊过脉后,都会有一份医案和药方送到他手上。
姬戍扫了一眼身后的玉竹,“待太夫人醒了替本王转告,本王明日会再来看她。”
如今是岳昔雯想撑着这一口气以母亲的身份压制他,倒也在情理之中。
从前他腾不出空来理,如今被暂时停了职务,倒是多了不少时间来“陪伴”亲人。
说罢,他疾步而去,大步流星的竟半点不像受了重伤的样子。
玉竹心有余悸,直至目送着一行人出了院子,方才敢松出口气来。
而后又似想起什么,迈着细碎的步子回到屋里,给倚在床榻上的那人抻了抻膝上的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