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公子你真没死？”
李暮使劲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眼前的公子呼吸平稳、面色转红，确信是活人无疑，不禁上前抓住他的双臂泣道：“太好了！太好了！我大齐没有绝嗣！祖宗有灵啊！”
从姜昌的记忆里李旭知道，现在的徐朝正是从李暮口中所谓的“大齐”王朝禅让而来。而自己的“父亲”姜恒，正是齐朝的末代皇帝。姜恒三十六岁登基，三年后就“主动”把帝位禅让给了徐朝的开国皇帝，至今已经二十年了。
开始的几年，徐帝对待姜恒这些前朝帝胄还算不错，衣食排场全部按照帝王级别供应。可随着徐朝开国皇帝徐高帝的驾崩，即位的徐帝对前齐皇室却是猜忌心越来越重，不仅捏造各种理由羞辱惩戒姜恒，还把姜恒身边仅剩的几个忠于齐室的侍臣也一一赐死。时至今日，偌大的河阳公府除了姜恒父子，徐兵也只能找出不到二十个宫人宦官了。
眼前的这个中年文士名叫李暮，名义上是河阳公的封国，河阳国的国相。实际上则是朝廷派来监视姜恒父子的典狱长。不过和前几个典狱长不同，李暮平时在姜恒父子面前倒是彬彬有礼，把原本衰败的河阳城倒也治理的井井有条。
在姜昌的记忆里，李暮这个人虽然表面温文尔雅，可骨子里总是透出一股邪气。虽然没什么证据，但此人平素生活节俭，不好酒色，更不贪财，但却行踪诡秘，轻易见不到人。可一旦照面，却又是春风拂面，对姜恒父子丝毫没有失礼之处。
越是如此，李旭心里就越是警惕。如果这个李暮真的对姜恒父子有感情，为何不像那个老宦官一般反抗徐兵呢？反而此刻河阳公府阖府皆亡，他倒开始哭起来了。
“公子？”见李旭冷冰冰地盯着他，李暮心里也有些发怵，他小心翼翼地道：“公子？”
“徐兵杀我不死，李相不向殷司马回报吗？”李旭回过神来咳嗽了两声道，“齐室血脉如今仅剩我一人，李相若是出首，岂不是一桩大富贵？”
李暮见自己被怀疑，当即指天发誓：“我李暮倘若出卖今日之事，便叫我天打五雷轰，当场死于非命！”
话音刚落，天边就传来了一阵雷声。
………
李暮有些尴尬，见李旭还是犹豫不定，又从怀中掏出一柄匕首，割下鬓边一截头发郑重立誓道：“我，李暮，倘若向第三人泄漏公子未死之事，人神共弃，有如此发！”
又是赌咒发誓，又是短发声明，看看李暮手中的匕首，李旭也不好当场翻脸，只能一揖到地，郑重的谢过李暮，“李相既欲相救，不知该如何行事？”
“这个好办！”李暮收回匕首，舔了舔略有些干燥的嘴唇，转眼间就想出了一个点子。
“现在那些负责棺敛的丧祝们还没来，公子何不速与一仆下调换衣服？反正那些丧祝不知道府里有几口人，只要河阳公和公子的尸身都在就不会有什么异议。而殷司马早就出城回京去了，棺敛少则数日多则几十日，他可不会在河阳城里浪费时间。”
李旭想了想，也就答应下来了。毕竟少了一具尸体，李暮自己也担着风险，既然对方肯担风险，那就至少现在不会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