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李旭觉得三倍已经很夸张了，没想到林容还嫌不够。
“您可能还不知道这里面的规矩！”林容放下笔正色道，“自打先帝定下了收缴军械，战时按需分配的规矩以后。各军再打报告，都要至少翻一倍才有可能批下来。”
看李旭一脸的懵逼，林容耐心的解释起来：“这按照规矩，每次出征作战，朝廷会按照具体的战报允许一定的战损。比如十把环首刀发给十个人，阵亡一人受伤三人，那就允许战损两把半的环首刀。战后必须上还给武库七把半刀。如果还不出，那负责的将领就要赔钱问罪的！”
“这一开始纯粹就是为了防止带兵将领虚报战损，私藏兵器。”见李旭有些被吓到，林容连忙安慰道：“可后来各将军也都学精了。在战报上能作假就做假，可做假毕竟有可能被拆穿。那就索性把一条线上的人全都拖下水！”
“比如还是十个人，每人应发十把刀。那就向朝廷打报告要二十把刀，这样去武库领的时候就分给武库令五把刀，净领十五把。”
“您或许会问为什么要多领一些。其实道理很简单！”林容笑了笑，“因为战场上谁都没法保证每死一人就损失一把刀，或者每伤两人就损失一把刀。要是每伤一人就损失一把刀呢？要是交战时间长，即便没有伤亡，但刀刃卷口被扔了呢？战场上的事，谁能算得准啊！”
“况且大家都是为朝廷效命，如今损失了兵器还要倒赔朝廷的钱，这个钱谁肯出？”
李旭听了也是大开眼界，没想到这军队里还有这么多花花门道。
“更何况现在人人都知道武库令是个肥差了，能当上武库令的人谁不是花了十万八万钱才买到的？既然花了本钱，谁又不想大捞一笔呢？”林容说到这里也是唉声叹气，“所以，这每次领军械给武库令的回扣比率也就水涨船高了。十年前据说还只是要一成，现在已经涨到三成五了。咱们如果真的只要十支箭，最多也就领到六支！”
“那军粮难道也是？”
“没错！”提起军粮，林容更是一肚子的火，“那太仓令袁飞更是黑心，咱们要的黍米椒麦不仅不准点，还规定每次最多只能要十天的粮，每隔十天就要重新算一次，真是累死了！”
“咱们营里的人数不固定吗？为什么每隔十天就要重新算一次？”李旭奇道。
“嗨，这不是太仓里的粮食还不固定呢么！”林容越说越气，“上一次发来的是小米，下一次发来的可能就是稗面。谁知道他发出来的是什么粮食，所以每次去要的时候还得问清楚十天后有什么粮食。所以还得换算一下！”
“那朝廷也挺难的！”李旭听到这里反而有些理解了，“看来袁太仓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狗屁！”林容一脸不屑的呸了一口，“那是他袁家仗着皇后的势力在那放高利贷！每天坐收三分利，过期还要翻倍！所以太仓里的粮食经常被他们放贷一空！”
袁皇后？李旭感觉机会来了，他连忙问道：“那袁太仓和皇后是？”
“姑侄呗！”林容鄙夷道，“那个袁大头胖得连路都走不动，要不是他姑姑是皇后，怎么可能当得上太仓令！”
“那这样看来，其他军的军粮也是很难周济咯？”李旭大有深意的问道。
林容没有察觉他话里的意思，倒是十分老实的和盘托出了：“那右卫军将军袁奇，骁骑军将军袁广都是皇后的侄子，他们怎么可能饿得着！上次我去押解军粮，亲眼看到那袁大头给骁骑军多加了五十头猪！还说是给战马当草料的！当我是傻子呢，战马吃猪肉？呸！”
李旭感觉自己逐渐逼近了真相，他又接着问道：“这次移防西苑如此大动干戈，到底是防的谁啊？京畿重地还有谁敢攻打西苑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