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惊羡冷冷抬眼,那双桃花似的眼睛原本应该勾魂摄魄,但此刻染上了那一分肃杀和森寒之气,竟是叫人不敢逼视。
更是进一步印证了,她真的敢这么做。
“小白脸!你他妈疯了!这是山啊!要起山火的!你真是个疯子啊!”
火焰一着,方才还嚣张不已的山贼顿时崩溃了,他们占山为王已久,这片山就是他们保命最大的倚仗,若是祝惊羡真的不计后果的将风眠山烧了,他们都得火火便成烤鸭!
他们本以为祝惊羡见火势越来越大会收手,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和她身后的镖队都只是沉默的看着这一切,丝毫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那群山贼还在叫骂,但祝惊羡身旁的山贼头子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道:“一群饭桶!还等什么,真的要等山被烧着吗!还不快给老子把军粮运出来!”
得了山贼头子这句话,山贼们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立刻返回了山洞。
既已成定局,祝惊羡自然不会拿这片山开玩笑,叫镖队将准备好的一大桶水泼在了树上,好在目前风力不强,火焰遇水立刻熄灭了大半,方才还火光冲天的树林立刻变得漆黑一片。
不过小半个时辰左右,那群山贼便一个个的将一车一车的军粮运了出来,而且这还只是第一批。
好在她这次雇佣的镖队够多,去了一半也足够她调配。
此处离兵士驻扎的军营不远,山贼共劫了五万石军粮,这些人一次可运一万石,而玄天自己则只保留了两万石,这些日子尚未开战,将士们所吃
的米粮依然不少,若是没有了这五万石粮,再让将士们挺十天,到时候苍瀚万一趁机偷袭……
一想到此,祝惊羡的心下便一阵后怕,也越发痛恨起这群山贼来。
她先叫两人押运一车,少了山贼的侵扰,而临安城又是一座空城,相信不会再有意外。
待整整五万石军粮尽数运出,祝惊羡看了一眼那群山贼,随后长鞭一松,山贼头子顿时松了口气,刚想跑回去,不料身后,祝惊羡再次出手,灵狐鞭内倒刺尽出,缠绕在他的脖颈上,再用力一拉。
只听“咔嚓”一声,山贼头子的脖子瞬间被扭断,一息毙命。
“老大!”
“老大……”
山贼头子人头落地,那些山贼们纷纷红了眼,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
祝惊羡漠然的收回灵狐鞭,一字一顿:“通敌叛国,其罪可诛,而你们,也难逃一死。”
那些山贼的身上早已被挠的面目全非,自然也没了战力,收拾起来容易的很,但她现在要做的并非是赶尽杀绝,而是杀鸡儆猴。
闻言,那群人顿时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祝惊羡忽然勾唇一笑,看着眼前最后一批被运往军营的粮草,忽的开口:“现在投降者,不杀。”
此言一出,山贼们惊讶的睁开眼,不可置信般的看着她。
“再过几日,朝廷的兵马会再运一批粮草,途经此地若是再出什么“意外”……”祝惊羡刻意咬重了这两个字,唇角勾起了一抹冷然的笑意,“你们每个人都会浑身溃烂而亡。”
那群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山洞中能致他们奇痒
难耐的白色粉末,顿时冷汗涔涔,连忙双手举过头顶,大声喊道:“我们降!我们再也不敢了!别、别杀我们……”
唯恐祝惊羡觉得他们不够诚恳,一群人又朝着她所站的方向砰砰磕头,然而,直至过了半晌,那边也再也没有一丝动静了。
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的悄悄抬头,只见山脚下的那处巨石上早已空空如也,哪儿还有祝惊羡的影子。
……
与此同时,祝惊羡早已凌空而行,攒足一口气追上了最先出发的粮草队伍,跟着他们一同前往军营。
此时,临安城内安静的仿佛是一座死城,所有的百姓都被迁移到了附近的城镇,希望战火不要波及到这里,能在边境上解决才是上策。
祝惊羡眸色微沉,看天色,已近寅时,双方僵持了十日,将士们的军心士气只会一日比一日弱,希望军粮的回归,能够让他们振作些精神。
玄天军营就驻扎在临安城外的五里处,镖队一行人运送着粮草,一路前行,总算在天色微微泛青之时赶到了军营之外。
远远可见前方火光摇曳的营地,祝惊羡加快了脚步,马蹄声与脚步声同时响起,动静不可谓不小,军营门前的守将一下用长枪拦住了军营入口,厉声喝道:“来者何人!”
脑袋上的伤口并非一夕之间就能好全的,那些山贼下手极重,她却仍是那般拼了命的用力,此刻终于到了目的地,心上的担子一下放松,后脑上的肿包顿时开始剧烈的疼痛,她整个人便有些摇摇欲坠起来。
见她并不回话,守将们越发警
惕,忽然调转枪头,直直把枪尖对准了祝惊羡:“再不回话,一律做敌军论处!”
祝惊羡一手捂着脑袋,一手强撑着指了指身后的那一车车镖队与
军粮,声线虽说不大,但仍然清晰可闻:“这些都是朝廷被劫的军粮,我把军粮带回来了。”
“什么?军粮!”
“真的是……军粮?”
“军粮……军粮回来了!咱们的军粮回来了!”
“快去禀报殿下!”
此言一出,接二连三的欢呼声在原本寂静的军营中响起,原本应在安歇的将士们闻言立刻从营帐中冲了出来。
虽然仍是保持着几分警惕,不肯轻易上前看个究竟,不过脸上那在明显不过的兴奋之意任谁都看得出来。
祝惊羡无力的对着他们点了点头,让开了一条道路:“一共五万石军粮,山贼们已全数归还,只是镖队人并不多,一次只能运送一万石左右,若你们想要快些运完,可派人马前去。”
“你……你究竟是何人,有何目的?”一道伟岸的身影从将士们身后走出,看模样,似乎是副将一类的官职。
“我是祝惊羡。”她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的说了出来。
此言一出,他们都是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模样,并不知道她是谁。
但就在这时,一道令她无比熟悉的声线忽然传来,仿佛深泉凌空之响,令人不可忽视。
“你为何要来?”
闻言,祝惊羡的心脏忽然漏了一拍,一下子抬起头。
面前,是久违的越无尘,是她所未曾见过的,铁胄战甲,一脸肃杀之气的越无尘。
“殿
下!”
所有人纷纷抱拳行礼,唯有她,岿然不动,眼神微变。
她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一路从汴梁日夜兼程赶来,风餐露宿,深入贼窝,帮他抢回了军粮,到头来,却只换来这一句“为何要来”?
祝惊羡狠狠的抿着唇,脑袋上的伤口仿佛疼的越发剧烈了。
越无尘深深的看着她,仿佛要就此看进她的心里去。
良久,他缓缓上前一步,对着军营中的其他人比了个退下的手势。
所有人即刻告退,一部分人自顾自的前往自己的营帐中接着歇息,另一部分则前去接应归来的军粮。
祝惊羡眼前黑了一瞬,却不想这么快就被他看出来,仍在强自忍着。
越无尘又近了一步,他熟悉的清冷气息再次萦绕在了她的鼻尖,祝惊羡微微垂眸,就是不肯跟他对视。
“属下只是听说玄天军粮被劫,唯恐此战有失,所以才向陛下请旨赶来相助。”她微微清了清嗓子,说得十分心虚。
其实,她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她对玄天并无多少感情,严格来说,玄天被苍瀚重创,对千周有利,身为千周子民,她确实不该……
“祝亲卫。”
他寒眸微动,端看着她此时越发心虚的容颜,一字一顿的开口。
“战场凶险,你向来明哲保身,为何要来?”
祝惊羡抬眸,眼神里充斥着深深的怔愣。
“山贼穷凶极恶,又有苍瀚暗助,强行抢粮只会得不偿失,智者不为。”
越无尘紧紧的盯着她桃花似的双眸,仿佛是在确定着什么:“告诉孤,你究竟因何而来?”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