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每天两点一线的长工生活实在太过消磨人的意志,因此原本无足轻重的周末就对叶皖显得格外难得。
而更难得的是,这几天楚容彦因为筹办年会的事情经常要往楚宅跑,有时候很晚才回来,倒也不会管束她太多。
百无聊赖之际,阮白玉的电话适时打来。
自从上次晚宴上那么一闹,这个小丫头片子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楚容彦针对,让她一时间也不敢主动联系对方。
不过现在能打电话过来,看来也没什么大碍。
“皖皖,你今天有时间没啊?”
声音还是那么活力十足,在海城这瞬息万变的都市能够有一处属于她的旧地,是多么难得的宝物啊。
这么想着,叶皖的声音也不由得软了下去。
“没有,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哎呀,我这不是好久没见你,怪想你的嘛。既然今天有空,一起出来聚聚怎么样?”
也是,一时间各种阴霾笼罩在头顶,她也的确需要好好找个喘息的空间了。
“好,你一会儿把地址发给我吧。”
“哎呀,肯定是老地方啊,记得打扮漂亮点哦,重振我们姐妹花的雄风!”
真不愧是阮白玉,一句幼稚的话都没被她说的虎虎生风,连带着让叶皖的心情都跟着变好了几分。
“好,都听你的。”
人一旦放松下来,时间就会过得很快。
所谓的老地方,不过是他们这群人以前背着家里人偷偷消遣的一个高级会所。
那个时候阮白玉暗恋里面的一个主驻场歌手,三天两头就要拉她去消费,活像一个酒托。
这个丫头平时喜欢咋咋呼呼的,可是真的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就怂得像是一只鸵鸟。
每次去都只敢坐在吧台听人家唱歌,半年下来,人家女朋友都换了好几个了,却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现在想来还是觉得好笑。
刚走进房间,叶皖就被眼前的画面震惊到了。
倒不是说眼前的画面有多么香艳萎靡,来的人其中有好多都是熟面孔。
正是因为这些纨绔子弟醉生梦死的画面太过同意,才显得在偌大的包间里,那个挺直腰板、表情略显不适的人,显得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阮白玉竟然把季怀秋都忽悠来了?!
“呦,皖皖,你迟到了哦,按照老规矩要自发三杯不许跑啊。”
说着阮白玉便径直上来拉着她,将她一把推到靠近季怀秋的位置,哐哐哐倒了三大杯“深水炸弹”。
叶皖望着眼前还在向外冒着泡泡的酒杯,不由得感叹这才是“真”闺蜜啊。
“哎呀怀秋,你怎么这么死板啊,出一趟国回来怎么感觉你比之前还要无趣啊。”
显然阮白玉只是把季怀秋的不适当做多年未见的尴尬,说着还故意用肩膀大力碰了一下叶皖,将她撞向的季怀秋的方向。
“啧,我说怀秋,你这不是认得我嘛,那皖皖呢?你们之前在学校……”
“咳咳,这酒可真辣啊。”
辛辣的酒液划过喉头,竟然带来了一丝难得的舒畅。
无论过去种种,现在已然物是人非了。
显然,正如当初季伯母说的那样,离开了她叶皖,季怀秋才能成为需要别人仰望的那个人。
无论他是真的失忆还是对自己太过失望,她都不想重提过往,这样只会徒增烦恼。
“皖皖,你没事吧?我就说说而已,你还真的灌酒啊,你忘了你有胃病吗?”
显然叶皖的苦肉计多少派上点用场,将阮白玉的注意力完全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自从在包间里看到季怀秋的第一眼,她就明白了阮白玉在打什么鬼主意。
无非就是想要借着重温过去的点滴,让季怀秋回忆起过去的事情。
可如今季怀秋身边已经有了未婚妻,最好的处理方式应该是保持距离。
“白玉,你不要太过火了。”
两个人到底是相处多年的闺蜜,不过叶皖一个眼神,阮白玉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皖皖,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你真的就舍得这么不清不白地淡下去吗?更何况你现在过的……并不幸福。”
说到情浓时,阮白玉的眼眶竟然也跟着红了几分,赌气似的一仰脖将面前的酒尽数灌了下去。
“好了好了,今天来是陪我玩儿的,就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事儿了。”
说着她一把搂过了叶皖,将下颌抵在了叶皖的肩上,赌气的样子像是一只皱巴巴的小兔子。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叶皖正打算喝口饮料缓解胃部的辛辣感,却突然觉得腹部一阵绞痛,就像是被利刃翻搅过一般,钻心的疼。
额际泛起一层细密的薄汗,她咬着下唇,尽力平缓语气。
“你们先等等,我先去下洗手间。”
此时此刻,她必须洗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下。
曾经也不是没有这么放纵饮酒的时候,只是那时候她不需要去管自己的胃病,可如今,已经没有管她的那个人了。
离开喧嚣的包间,强撑在嘴角的微笑终于消散。
叶皖靠在墙壁上,努力平复着呼吸。
她的胃病本来没有这么严重,可前些年在楚容彦身边报复性地糟蹋自己的身子,现如今她终于为自己的放肆买单了。
洗了一把脸,看着镜中毫无血色的自己,叶皖也不由的有些心惊。
“嗡嗡嗡——”
她不过是出来了一会儿,阮白玉倒也不会这么猴急打电话催她吧?
当视线定格在手机上时,她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因为此时如同催命符一般不停打来的人,是楚容彦。
一阵慌乱中,她接起了电话。
“在哪儿?”
即使隔着电话,他都能感受到来自那头的凌冽寒气。
他在生气。
“和朋友们聚会,很快就回去。”
“我问你在哪儿!”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今天楚容彦的语气有些不同寻常。
“说!”
每次和楚容彦对峙,败下阵来的一定会是她,更何况就算她不说,楚容彦也有本事找到自己,那有何苦故作硬气呢?
“豪斯。”
电话那头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等着!”
还没等她再开口说些什么,那头便迅速挂了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