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单听到这个名字,就让她瞬间血液倒流,手下意识地紧紧握拳。
顺着人群的视线,她一眼就看到了款款步入大厅的男人。
瑰丽的琉璃色光也无法柔和他眼中哪怕半分的不羁,倜傥修长的身形,眼中是目空一切的冷漠,似乎面前的一切于他而言不过虚无。
“哇,你快看,是楚少!他竟然也来了。”
“天呐,今天的场子真是有的看了。”
令人疑惑的是,明明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叶皖自己都不由自主将目光集中在楚容彦的身上,她却仍然觉得似有许多双无形的手,将她一点一点向更森寒的黑暗深处拖拽去。
她没想到以他的性格会出现在这里,却又隐约觉得,他本就会来。
季怀秋同楚容彦之间,曾经就是无风也起浪的针锋相对,她很难想象褪去当年的青涩,沉淀过后的两个人会将眼前这场接风宴变成怎样的战场。
但无论如何,都不是现在的她能够插手阻止的。
“那个女人是谁?”
阮白玉的提问再次将她的注意力拉回到楚容彦这里,而此时,一个妆容明艳的女人正无比自然地挽着他,从容且温顺地接受众人各异的目光。
果然,有资格作为女伴同楚容彦一起出席各大场合的人,只有安悠然。
豪门贵少将失意少女一步一步捧上王位,成为娱乐圈当红不让的大花,郎才女貌,真是登对得刺眼。
“安悠然,挺漂亮的吧。”
“皖皖,你不是和楚容彦才是……”
“不是,也永远不可能是。”
两个人的关系,从一开始就直接挑明了,他们从来就不对等,谈感情都显得过分可笑。
不知是否世界上真的有如此玄乎的巧合,下一秒,楚容彦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来,出于猎物的本能反应,慌乱间她转过身向一旁幽深的走廊跑去,甚至一边跑还一边低下头,撩拨着发丝挡住自己的侧脸。
可是命运有时候就如同一个调皮的熊孩子,它会找准你避之唯恐不及的点,趁乱再添一把柴,你越狼狈,越慌乱,它便越是志得意满。
“喂,这儿是你这种人能来的地方吗?”
去路被人抬手拦住,慌乱间她抬起头,莫名觉得眼前的男人有几分眼熟,而显然,男人先一步认出了她。
“呦呵,我还当是哪个不长眼的下人呢,原来是叶小姐啊。”
他眼底浮现起一抹轻挑,虚浮的脚步以及浓重的酒气,令她不悦。
“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呢,不过倒也奇了怪了,我可记得今天楚少身边跟着的是安悠然啊。”
她这才想起来,眼前的男人曾经在酒局间为难过她。
“不好意思,我要去一下洗手间,请你让一下。”
不愿同眼前人再多牵扯,毕竟事情闹大了,被人耻笑倒是其次,恐怕楚容彦才不会轻易放过她。
“呵,这坊间都说叶小姐这朵带刺的玫瑰早就被楚少亲手拔去了利刺,不过如今看来,你这是扮猪吃老虎啊。不过男人嘛,情人可以千千万,但是能带出来的,自然也要是身份地位配得上自己的人。若是你被玩腻了,冲着你的姿色我倒是也愿意接个盘。”
伴随着粗俗的话语,他的手也不安分起来。
粗粝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衣料,让人汗毛倒竖。
“你放开我!”
女人的力量始终无法同男人抗衡,更何况还是一个醉汉。
“叶皖,你不过是他楚少一个玩完就丢了的情人罢了,还敢在我面前作威作福?”
逼近的手掌夹杂着凌厉的风,吹散她侧脸的碎发,令人战栗。
紧接着,男人的手微微顿了顿,望向另一边,眼底带着一抹诡异的笑。
“季少,生日快乐啊,什么风儿把你吹到这儿来了?”
随着一声问候,叶皖瞳孔皱缩,此时明明应该庆幸自己劫后余生,她却僵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清浅的脚步声自远处不疾不徐响起,一步一步,踩在她的心尖儿上。
男人眼光复又梭巡在叶皖的身上,眼中调笑渐深。
“呵呵,说来倒是凑巧,我这儿也有个人,估计很想和季少你叙叙旧呢。”
男人戏谑的话语在耳边放大,叶皖愣在原地,只觉得对方那一巴掌虽然没落下来,可脸上依然火辣辣地疼。
“哦,看来是年少时的旧友啊。”
时隔多年,季怀秋的声音依然温润通透,如同他引以为豪的提琴技艺一般,悠扬清澈,却不乏吸引。
“是啊,估计叶小姐怕是也有满腹的趣事想要同季少你分享呢。”
脚步声终于在身前停下,隐约间,她只能看得到对方骨节分明的手和修长笔直的双腿。
“叶小姐,是哪家的千金?怕是我近乡情却,一时间忘记了。”
冷漠疏离,得体服帖,却令人如坠冰窟。
她设想过他恨她怒她,甚至命令下人将她赶出季宅,也寄希于他实现了自己的音乐梦想,成为她高不可攀的星斗,对她不屑一顾。
可唯独没有想过,现实竟然会如此决绝玩笑。
看来她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来。
“怀秋,伯父在唤你了。”
温柔的女声自身后响起,叶皖错愕间抬头,却看到了女人动作熟稔地挽住季怀秋的臂弯,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叶皖终于敢抬头看他,眼前的男人褪去的过去的青涩,出落得越发刚毅沉稳,然而他的目光所及之处,却早就换作她人。
“这种事,你吩咐下人来找我就是了,你刚回国就参加宴会,太辛苦了。”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脱下西服外套,动作娴熟地搭在女人的肩上。
两人之间的关系不言而喻。
“很抱歉叶小姐,最近我一直在操持同皖墨的订婚事宜,多少是有些昏头了,希望你不要见怪。”
订婚?
错愕间,叶皖冷不防撞入季怀秋的眼眸之中,而那其中波澜不惊,他说不记得她了,果然不是气话。
可是事到如今再去纠结原因,倒显得她多少有些不自量力了。
“好的,也祝季少爷生日快乐,好事成双。”
即使奋力压制,她的声线却依然有些颤抖。
在擦身而过的瞬间,季怀秋微微颦眉。
望着前方瘦削的背影,胸腔处似乎泛起了某种不可言说的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