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做没办法?把她的嘴掰开,全部喂下去很难吗?”
楚容彦眼中盛满怒火,他抬脚踹翻了面前的椅子,坚硬的木质桌椅狠狠砸向跪在地上的人,却无一人敢抬起头同他对视。
“少爷,我们试过了,但是没过多久,叶小姐就会把吃进去的全部吐出来,而且因为剧烈的呕吐,还让她有了脱水的征兆。”
“是啊,少爷,有时候甚至我们在喂的过程中,她已经忍不住吐出来了。”
“医生说了,这样反而会影响叶小姐的健康,长时间下去,会让她患上厌食症的。”
男人坐在虚坐在桌子上,双眼微眯,释放着危险的气息。
“那就打断她的手脚,把她绑在床上,把导管直接插进她的胃里!”
下人们面面相觑,只觉得那样的场面单单想一想都令人后背生寒。
楚容彦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不遗余力将叶皖救回来,却也能一脸平静地折磨她。
“少爷,不行啊,叶小姐手腕上的伤口还没愈合,这么折腾恐怕有性命之忧。”
下人的话戳中了男人的逆鳞,他上前俯下身,直视着眼前的人,将话咬碎了砸进他的耳朵里。
“那就想办法,我养你们不是让你们反过来来问我怎么做的!”
深知此时但凡多说一句错话都会引火烧身,众人只得匍匐在男人的脚下,忍不住地颤抖。
漫长的沉默过后,终于有一个人颤颤巍巍开了口。
“少爷,可是您也是一整天都没有进食了,还请您……”
伴随着瓷器碎裂的声音,楚容彦眼中是硬撑起来的高傲。
在得知叶皖用绝食来抗议他起,楚容彦便也失去了进食的欲望,更夸张的是,即使他躺在床上,也翻来覆去不得好眠。
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躺在血色之中叶皖。
他不得不承认,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竟然第一次有了害怕这样的情绪。
当初父母接连死亡的时候,他没有害怕。
唯一的妹妹自杀身亡时,他有的只是愤怒和不甘。
可当看到叶皖那决绝的眼神和手腕上的绯红时,他的确是慌了神。
“闭嘴!”
现在的他,也不过是因着别扭,狠狠攥着那一根弦绷着自己罢了。
是啊,在外人眼里,他永远是那个高傲的不可一世的王者,论家世谈吐,商场手段,他做到了顶尖,甚至就连皮囊也完美得令人羡艳。
可这世界上,只有两个人知道,他那近乎完美的外在裹挟之下,藏着的不过是一地碎玉般的灵魂。
囚者终自囚。
“搞清楚你的身份。”
楚容彦眼底夹杂着寒霜,嘴角微微勾起,眼底带着一股子决绝。
许是自小就早早告别了父母,他生来就是如此绝情,即使别人出于好意,他也绝不会给他人擅自做主的权利。
他的身体他自己清楚。
就算是彼此折磨煎熬,他也一定是活到最后的那个人!
“去告诉她,今晚我给她一个主动来找我的机会,她要是还想继续绝食——”
楚容彦淡漠的神色荡起丝丝涟漪,那其中跃动的却是令人望而生畏的狠厉。
“那我不介意把她和她爸骨灰拌在一起,拿去喂狗!”
……
拖着虚弱的身体,叶皖不得不再次面对这个可怕的阎王。
她不是个好人,因此她的祈祷自然不会得到神的回应。
所以,她活了下来。
真是应对了那句祸害遗千年。
“楚容彦。”
站在窗边的男人闻声转过身来,脸部线条依然带着几分冷峻。
可不过几天不见,他的下颌竟然冒出了些许青痕。
果然,他也不好过。
“说。”
明明这一次的博弈是他最先服了软,可话语间却还是有一种凌傲感。
“能不能放过我?”
果然,此话一出,他眼中的讥讽便愈加明显。
打量着她的眼神,就仿佛再看着一个发疯的痴人。
“叶皖,你知道医生和我说了什么吗?”
楚容彦坐在沙发椅间,长腿交叠,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他说你在意识不清的时候,一直让他救你,你说你不想死。”
他似乎在用这种拙劣的谎话当做筹码,企图从她这里换取可以平等交易的机会。
可惜,她太了解他了。
如果事实如此,他早就会在她绝食的第一天,大张旗鼓跑来羞辱她了。
戳穿他,也只会令他更加恼羞成怒。
“楚容彦,我在海城已经没有任何势力了,我现在只想继续完成学业,我想有一个可以支持我活下去的动力。”
男人的表情有些许的松动,似乎他从未想过,她的要求竟然这样单纯可笑。
“我不会再想着离开了,如果你不信,也可以用我父亲继续威胁我,我只希望能够过一段平静安稳的生活。”
垂在身侧的手习惯性地握拳,男人审视着她,似乎要将她的灵魂洞穿一般。
“你大可以在我身边安排你的人,我可以当做看不见。”
叶皖眼皮微微抬起,露出一双疲惫却依然桀骜的双眼。
“我的亲人死了,我的旧友也不认识我了,海城的上流把我当做一个笑柄。楚容彦,如果我这一点要求你都不肯让步,那随便你把我的骨灰喂给谁吧。”
男人起身,一步一步向她走进。
近到叶皖完全被他的气息包围,近到她一抬头就能看到男人上下跳动的喉结。
时间仿佛再次静止。
“学校我来安排,你必须及时报备你在学校的情况。”
终于,他松口了。
这次对峙,是她迎来了胜利。
“好,我答应你。”
如果说在这几年的折磨中她学会了什么,那就是做事不要太贪心。
连日的乌云被阳光驱散,干涸的大地再次得到甘霖的滋养。
她这一具破烂枯瘦的身体,终于找到了活下去的方向。
叶皖,从今天起,不为任何人而活,只为了自己吧!
自私也好,绝情也罢。
她早就已经失去了爱的能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