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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甲盖那么大,有阿拉伯的卷草图案……

是皈依者的?他瞪大了眼睛,瞪得偷盗者直发毛:“怎、怎么了,这东西?”

“你……真是从持弓者身上偷的?”

“是呀,”偷盗者颇自豪地说,“他拴在脖子上、藏在心口里的东西都让我mo出来了,还有什么我弄不到!”

聆听者觉得不舒服,皈依者和持弓者的关系可以发展得这么深,这让他失措,甚至有些厌恶:“你去吃饭吧,入夜后圣徒墓见。”

偷盗者瘸着腿站起来:“那你呢?”

聆听者捏着那枚小金环,这是皈依者给了持弓者,还是他擅自掠的呢?无论哪一种,他们都已经是那种“不可言说”的关系了:“我去替你还债。”

聆听者赶到持弓者那儿的时候,那家伙显然在等他,他的屋子很奢靡,有镀银吊灯,有狼皮褥子,还有酸葡萄酒,他披着珍珠色的丝绸披肩迎客,脸上有一抹莫测的笑容:“这么晚,我还以为你毁约了呢。”

“你的人什么时候放的人,你不知道?”聆听者平时是不会这么说话的,显得他心浮气躁,持弓者听出来了,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发问:“东西呢?”

聆听者狠狠盯着他,慢慢的,张开手伸到他面前,掌心上是那枚金环。

持弓者放肆地笑了,不是心爱的东西失而复得的笑,是有意笑给他看:“你知道这是什么?”他不急着去拿东西,而是让聆听者替他托着,“你邂逅过那么多皈依者,应该知道的。”

聆听者皱起眉头:“你怎么知道我遇过多少皈依者?”

持弓者抿着唇走来,缓缓抬起手,丝绸披肩顺着金发滑落,突兀地,他搂住聆听者的脖子,小声说,“‘皈依者’需要一个男人……”

聆听者一把推开他,小金环打着翻儿掉在地上,他认出他来了:“你是……之前那个皈依者?”

那个不管什么狗屁故事线,一心追逐着‘皈依者’的皈依者。

持弓者弯腰去捡金环,捡起来牢牢握在手里:“系统设定的“命”,我不信,在这个版本里,我先得到了他,”他傲慢地指着大门,“滚,别让我看见你招惹他。”

聆听者执拗地和他对视:“你怎么认出我的?”

“你的眼神,”持弓者不屑地说,“那种虚伪的、道貌岸然的眼神。”

聆听者没反驳,走出他的门,往餐堂去了。这时候面包应该还没分完,他甫一进去就看见修士们乱哄哄地围成一团,不断有人抓着血布从里头挤出来,他随手拉住一个兄弟问:“怎么了?”

“偷、偷盗者被醉酒者用砸碎的饭钵抹脖子了!”

聆听者震惊,粗鲁地拨开那些人,挤到人群中间,看见偷盗者满身是血,眼仁已经翻白了,他一抬头,虔敬者在对面看热闹,他跨过去拉住他,拽着他到墙角:“一会儿,响第一遍钟的时候,你退出去,隔五分钟整,我们一起进来。”

“退……”虔敬者发愣,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捂住脖子,“为什么?”

聆听者想了想:“还说不好,我觉得这个偷盗者可能会有用。”

聆听者沿着幽深而崎岖的走廊往前走,石墙油黑发亮,因为湿冷而结着一层霜,石缝里有暗绿的青苔,被微弱的火光照着,滴下细小的露水。

听完告解者的忏悔,他赶到餐堂,早祷结束分了面包,在安静进餐的人群中,他径直奔向西墙角落,半路只和虔敬者短暂地对视了一眼。

黑袍子的偷盗者窝在那儿,正要啃面包,被聆听者一把抓住帽兜,拎起来往外拽。

“喂你干什么!”偷盗者挣扎,聆听者比他高大许多,腕子也有力量,拧着他偷东西的右手:“你现在不走,晚了会被人打个半死!”

偷盗者老实了,踮着

脚跟着他:“为什么?”

聆听者想拽他去圣徒墓,让他藏在那儿,晚上一起下墓:“你拿了持弓者的东西吧?”

“持弓者?”偷盗者一副无辜的口气,“没有啊,什么东西?”

聆听者猛然站住,偏头看着他,目光灼灼的,辨别他话的真伪:“持弓者的,一个小小的金……”蓦地,他住了口,这回的持弓者并不是上回的持弓者,也许都没机会得到那个金环,偷盗者又如何去偷呢!

松开那只手,他回想方才在餐堂,持弓者和仗剑者在争吵,而皈依者……那个猫儿眼的少年,一直目不转睛往这边看着,冷艳犀利地,在看着自己!

是那个家伙……聆听者捂住脸,那家伙是不可能让持弓者得到他的ru环的,因为他傻乎乎的,眼里只有自己。

和偷盗者说好入伙的事,聆听者又去找了仗剑者,差不多正午的时候,他回修士院,长长的走廊上孤零零站着一个人,他打远认了认,是皈依者。

他等在他门前,可能已经一上午了,聆听者没什么表情,平常地掏钥匙开门,两人不说一句话,默契地先后进屋。

“你随便吧,”聆听者踢掉鞋子脱下僧袍,疲惫地倒在小床上,“我得睡会儿。”

对这个皈依者,他没任何防备,就像跟一个相熟的老朋友,早放下了戒心,皈依者轻轻地不出声,在床对面的破椅子上坐下来,默默看着他。

不一会儿,床上响起鼾声,聆听者面朝里弓着身,皈依者要抻着脖子才能看见他的脸,慢慢地,他站起来,一条腿压在床沿上,从腰间拔出弯刀。

一道锋利的冷光,聆听者浑然不觉,安详地、孩子似地微张着嘴,弯刀朝他的脑袋伸过去,缓缓的,悄悄的,皈依者捏住他一缕银灰色的短发,削下来。

收刀入鞘,噌地一响,他从破僧袍上揪一根线头,扯出来把头发扎好,正要往怀里揣,被聆听者翻身起来,抓住了手。

“你在干什么?”他睡眼惺忪地问。

皈依者紧抿着嘴,好半天,才傲慢地吊起眼睛:“没干什么。”

“拿出来!”聆听者拉扯他,皈依者很倔地和他抗衡,扯着扯着,两个人就歪歪扭扭倒在床上,聆听者大概是有点赧,红着脸说:“这缕头发……会害了你!”

皈依者不信:“害我放不开你吗,”他凑到他耳边,轻而快地咬了一口,“我得不到,还不能让我有个念头?”

聆听者马上松开他,整张脸涨得紫红,惴惴地捂住耳朵。

皈依者赖在他床上不起来,伸腿缠住他的腰,剪着不让走。

“你……”聆听者一手去抓他的脚踝,一手勉强撑住床板,“原来就喜欢……”

“男人吗”三个字他说得很轻,皈依者甚至得坐起身去听:“不是啊,”这个姿势,他和聆听者几乎脸贴着脸,长长的睫毛垂着,他盯住那张嘴,聆听者的嘴唇看起来真冷啊,“大家不都是这样么,和男人……”

气氛有点暧昧,聆听者也不自觉在意起他的嘴,那张东方的、一弯新月似的嘴唇。

这时候那张嘴动了:“你平时……都怎么弄?”

聆听者没敢回答,一张脸更红了,他胆小地扭着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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