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阿姨?可以称之为“叔叔阿姨”的实在太多。
是亲姑叔父?却没有一滴血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是父母?又太直白了,哪怕他们真的是父母一样的存在。
他想了想,偷偷看了一眼两位,硬着头皮给其他人介绍道:“这是……我爸妈。”
很没有底气,但他说出来了。
他觉得自己太不要脸了,从耳根子都热了起来,心头咚咚跳着,不敢看旁边的人。
室友们纷纷傻了,又很快回神,识趣地打招呼,说“阿姨好”,“叔叔好”。
顾父顾母皆是一愣,随后相视一笑。顾母眼眶温热,脸上笑容欢喜了几分,说:“你们好。”
自这天起,便再没有改过口。
后来顾谌岭听到了,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好像脑海中模拟了千万遍这样的场景,真正实现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在他心中,早就是一家人了。
顾谌岭回家是国庆节。
莫祁一开门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猛地抬头看过去,对面的人也在看着他,四目相对,说不出的缠绕,这一眼似乎要把对方看个够。
“回来了。”顾母在他们之中来回晃了一圈,轻笑,这两个孩子哟。
真好。
莫祁的眼睛一直黏在顾谌岭身上,晚饭后两人默契地回了卧室。
被顾谌岭压在墙上亲吻。
趁着分开的间隙,他才气喘吁吁地开口问道:“我不知道你要回来。”
“给你个惊喜。”
莫祁确实惊喜到了。
想念的人就在眼前,他的目光有些贪婪。
顾谌岭以行动回应了他的贪婪。
浴室里水汽朦胧,莫祁趴在洗手台,光洁的背脊对着顾谌岭,身体被填满的时候忍不住轻哼出声。
抬头,入眼是镜子里的水雾缭绕,两个模糊交叠的身影耸动喘息,在黄晕灯光下情`y_u无边。
也许这一分别太久,在莫祁的默许下,他们从浴室裹到地毯,再到床上,亲吻,抚mo,四肢交缠,直到两个人都精疲力尽才甘停止,才能对这三个月的分别不那么耿耿于怀。
一夜好眠。
晚上落了雨,天气凉爽了些。
莫祁早晨醒来身边空无一人,顺手拿过床头的手机一看,已经是半上午。
昨晚做得过了,起来时全身酸疼,穿着拖鞋慢吞吞挪到浴室。
国庆节结束意味着顾谌岭的实习告一段落,继续回学校上课。课少的话他就飞回来,比实习时要自由许多,至少在莫祁说想他的时候,两个人能够实实在在见得着。
这样一来二去的日子混得很快,拍毕业照那天莫祁向公司请了假,陪顾谌岭一起回学校。
拉着秦文宇和顾谌岭的几个室友一起吃了饭。
他们一个酒量差,一个不喝酒,其他人就不再灌他们,谈天说地的,,将这四年说了个遍,同样尽兴。
吃饭最后一群男生矫情地来了大合照,莫祁拿着顾谌岭的手机,摁下拍照键,退出来的时候不小心点进了相册。
顿了顿。
里面有他很熟悉的照片。
顾谌岭生日的时候,他做的长寿面,没有滤镜,颜色却很好看。
这些照片单独放在一个相簿,以时间顺序排列,恰恰中间缺了两年。
是他离开的那两个冬天。
莫祁盯着这几张照片有些出神。
顾谌岭见他半天没反应,凑了过去,在他身后道:“拍得怎么样,我看看。”
他退出相册,把手机给他,坐下来说:“每个人都很好看,改天多洗几张,每个人都留一份。”
顾谌岭点头,往他碗里夹素茄子,笑道:“我就不用了,你拿一张就行了。”
几个人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们,一边调笑,一边拿起酒杯干杯。
莫祁把鱼香茄条吃了,小声说“好”。
第二天顾谌岭收拾了寝室里一些剩下的不重要的行李,和莫祁一起上了飞机。
两个小时的机程,莫祁昏昏y_u睡,舷窗外的一朵朵云层干净纯白,软绵绵的,他突然想起那几张照片。
拉下遮阳板,转头对旁边的人说:“有点想睡觉了。”
顾谌岭莞尔,“靠在我肩上。”
莫祁歪头靠过去,软软的黑发戳在顾谌岭的颈窝,痒痒的。
他伸手拿了一本书杂志翻着,动作很轻,是些广告,很无聊,他看完也准备小眯一会儿。
“我以后,每年都要给你做面吃。”本以为睡着的人突然出了声,声音很低,足以两个人听见。
顾谌岭一愣,随后恍悟,mo了mo他的头,了然道:“好啊,你下面很好吃,我很喜欢。”
咦?嗯!?
“……”莫祁气不动。
他的脸一直烧热,后来好不容易睡着,又到了地方。
下飞机前顾谌岭趁没人注意,吻了莫祁额头。
“那你说到做到。”
于是后来的每一年,都有一碗面,一张照片,两个人。
恰好,年年今日。
再不曾分离。
中秋特辑
大一军训结束没几天,迎来中秋。
莫祁和秦文宇逛街,很多商家在进行月饼促销活动,很是热闹。
漫无目的走了近一小时,莫祁还是两手空空。
秦文宇忍不住问他去哪里。
莫祁说:“去买月饼。”
偌大商场人来人往,随便一扫,入眼都是整整齐齐摆卖的中秋月饼。
煁纳闷。
莫祁心里却有些着急,明明记得附近有一家的。
最后终于看到了熟悉的标志,停在一家烘培店前。
秦文宇惊讶,这家店里一个月饼只有巴掌一半大,就要几十上百块。
印象中,莫祁很节约,放在平时,绝不可能这样花钱。
他看见莫祁抓了几把月饼,翻来覆去看,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后整个人不似刚才紧绷,完全轻松下来。
付了钱,莫祁让秦文宇自己拿着吃。秦文宇伸头一看,全是一种味道。
牛肉味。
莫祁一口气,整整吃了四个。
秦文宇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莫祁。
这么奢侈,这么能吃,可是看起来却并不开心的莫祁。
他问:“味道真好啊,莫祁,你很喜欢这家的月饼?”
莫祁怔怔,摇头,咬着月饼,一口一口,无法分辨出嘴里是个什么滋味。
他很少有喜欢的东西,不过是因为那人喜欢,年年必备,记忆深刻,这一刻他才会习惯地、疯狂地想吃。
莫祁想,也不知道顾谌岭今年有没有吃最喜欢最喜欢的月饼。
或者,已经有了更喜欢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