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此时正为自己全中红心而兴奋,自然不会拒绝,昂首应道:“那样自然好,反正无论输赢丢人的都是你。”
冯紫英也不笑话他小人得志的样子,而是拿起自己惯用的弓箭给贾环讲解规则。说是新鲜玩法,其实也简单,不过是变成了移动靶子,由下人推着小车移动,若是一段时间内没有sh_e中则不作数。
贾环倒是没有见过这么新奇的玩法,感觉像是简单的打猎,不过一想到那些推靶子的下人很容易被sh_e到,就有些胆怯。
奇怪的是这次冯紫英没有嘲笑他,反而安we_i道:“放心吧,他们都是经过训练的,将来也是早上战场的,若是连这点小打小闹都应付不了,将来上了战场岂不是只有送死的份?”
贾环一听,觉得有理,便也放开了去。只是这一次却不再轻松。这种看似新鲜的玩法光适应起来就有些让人手忙脚乱,更何况这些经过训练的下人动作敏捷,一个两个靶子还行,超过三个靶子绝对顾得了这个顾不上那个,没过一会,贾环就满头大汗。不过一统计,竟也比经常训练的冯紫英少sh_e不了几个靶子。最关键的是,凡是贾环sh_e中的靶子,几乎都能正中红心。
看到这么不可置信的结果,这回连冯紫英都不得不佩服了。若说一开始冯紫英感兴趣中带着些逗弄阿猫阿狗的恶趣味,那么从现在开始,贾环在他心目中正式上升到与自己平等的地位。
贾环并不明白对方心中所想,就算明白也不过会嗤笑一声,无论对方再怎么看他,凡是和他那好二哥宝玉混在一起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自己何必在意。
8第八章 急功利贾政训子侄
在校场的时间过得很快,等贾环想起回家,天已擦黑。即便有冯紫英派人在先,到家后也免不了一顿训斥。特别是贾政训他的时候还被王夫人撞见,那个女人再以嫡母的身份表面上仁慈心软不断劝解,实则添油加醋地好一通上眼药,差点让贾环多受一顿皮肉之苦。哼,也就贾政那个死板教条的老古董看不出来!贾环心里嘀咕,但也不敢表现出一丝不服管教。
接下来的几日贾环都不敢有一丝懈怠,生怕被王夫人抓到把柄,再来一通好训倒是小,要是连累到本就被王夫人看不顺眼的自己的亲娘,那麻烦就大了。
这种小心翼翼的状态自然瞒不过与贾环同吃同住的武师傅冯庭。不用说,除了被好一通嘲笑之外还被嫌弃了。用冯庭的原话就是“瞧你这孬熊样,出门去别说是老子徒弟,难道老子罩不住你?怕那无知妇人作甚?”
贾环感激于师傅隐藏在嫌弃中的一丝维护,赔着笑脸,道:“那不是徒儿不想平白给您添麻烦么!”
冯庭看着笑嘻嘻的贾环,怎么看怎么觉得不爷们。不过这也是事实。贾环遗传了赵姨娘的长相,清俊的瓜子脸,上挑的桃花眼,因为习武,气色红润,特别是那薄唇,红艳艳的,说不出的勾人。因为这糟心的长相,冯庭有时候都想把他脸划花了。偏偏这小子不以为耻反以为傲,对这张娘们兮兮的脸在乎的不得了,虽然达不到擦脂抹粉的地步,但也够让人恼火的了。
冯庭没有客气地一巴掌招呼上自家徒弟的脑门,佯怒道:“看到你这小兔崽子就来气,滚滚滚,去给我把昨天教的枪法耍上一遍。要是让我看出来你没好好练,哼哼……”那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贾环就喜欢看自家师傅口是心非的样子,当下也不恼,抿着嘴,偷笑着答应下来。不过对待这种形式的抽查也不敢怠慢,想到最开始疏忽大意结果被练得生不如死的悲惨经历,真心有种往事不堪回首的沧桑感。
等到贾环练完枪法,也差不多是用用午膳的时间。贾府中,一般午膳都是各吃各的,等到晚上才会在正屋吃饭,但也只有贾母那里受宠的孙子孙女才能上桌,像贾环这种不讨好的
向来是不乐意去的,给自己也给别人添堵。
午膳照例是师徒两人一起吃。每次用膳对于贾环这种小胳膊小腿的不下于是打仗,常常师徒二人为了最后一块鸡肉争得不可开交,就差直接出门比试完了再进来决定谁吃了。若是贾政有幸知道自家小儿子和师傅这么没大没小,估计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当然,好面子的冯庭是绝对不会让人看到他这么没有形象的时刻的。
在抢到了最后一个排骨之后,贾环心满意足地瘫坐在座椅上,揉着有些凸起的胃部,没办法,每次和师傅吃饭都会因为莫名的好胜心吃多。然后被师傅恨铁不成钢一番,大意左不过就是“戒骄戒躁,不可被敌人一激就中”。
不过平白多了一辈子记忆的贾环表示只有这样才算是小孩子啊,要不然多没有意思。况且,贾环从来不认为自己不能忍,否则在自己看清楚王夫人的真实面目之后就不会毫无动作了。贾环绝不承认其实是因为自己太弱小。
刚用完午膳,就听见小厮传话,说是政老爷传诸位少爷到书房去。
贾环毫不意外,算算日子,薛大傻子打死人的事情应该已经求到贾政头上了,贾政办完此事立马召集了家里下一代的几位训了次话,甚至连第三代的贾兰都没放过。只是当时的贾环年纪小,还为贾家的虚名沾沾自喜,觉得既然这次的事情能解决,那就不是大事儿,是贾政太过于小题大做了。殊不知,所谓的侯府世家全都在皇帝的一念之间,生死还不是掌握在别人手上。
等贾环到了书房,才发现贾政要自己早到了,显然还有话想要单独说。这倒让贾环好奇的很,以前贾政可是从来没想过要与这个庶子单独相处过。
贾政把贾环叫来也不为别的,只是突然想到这个儿子如今也学武有两年多了,思量着应该给他找点事情做做。说起这个,贾政也不是没和冯庭提过,但对方是外人,贾政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把这种明显打着卖儿求荣算盘的话挑明了说,更何况贾政向来最要面子了……
要是贾环甚至贾赦知道贾政的这个想法都得嗤笑一声。都当众人是傻子,当初南安王府也没做掩饰,人家王府可以说是光明磊落,没有任何心思,但紧接着就把自家的庶子送去学武,这贾府的心思可以说是路人皆知,这会子倒晓得遮遮掩掩了,也不怕别人笑掉大牙,真是那什么做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贾环心里惴惴地进了书房,果然看到贾政正在读书,再一细看封皮,是当世大儒李?的杂文。贾环不由腹诽,自己这个父亲还真是文采不行,附庸风雅的本事倒不少。这么一想,贾环但也不紧张了。就连贾政故意晾晾他也没有效果,愈发悠然。
贾政忍不住咳嗽一声,发话道:“你今年也学武有两年了,不知有无进步?”
“儿子愚钝,唯尽力而已。”贾环对这种问题无比警惕。虽然说出来很不好听,但贾环对这个父亲确实很不信任。比起向来最爱自己的贾政,贾环还是更信任自己那个看起来鲁莽不羁,实则细心护短的师父。
果然,贾政一听这话,脸上的失望和怒气完全无法遮掩,斥道:“孽障!”
这要是放在从前,将父亲大人视作天,渴望又无法靠近的贾环定会为这句怒斥愧疚和伤心,甚至战战兢兢好几天,但眼前这个早就了解到贾政平庸自私本xi_ng的贾环对此毫不在意,只低着头,听着贾政一个人唱独角戏。贾政教育儿子的手段向来简单粗暴,训斥也毫无实质xi_ng内容,无非是要努力上进,不能丢了贾府的脸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