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狭长的通道里,四周寒气袭来,冻得我直打哆嗦,但前边那哥们却一点感觉都没有。他手里拿着一只蜡烛来照明,我有些奇怪,这蜡烛又是哪里来的。
他的腿不方便,再加上通道才一米多高,得猫着腰走路,所以速度就更慢了。我跟在他的身后,看不清前边的情况,但这里确实很冷,即便只有微弱的烛光,我也能看到从我口中吐出的白气,我紧抱着双臂,默默的跟在他的后边,心里却惦记着那个柳家的故事,想着柳家的事情和我身上的东西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正当我思绪万千的时候,他停了下来,因为他停的突然,我又没有什么心理准备,我差一点没撞到他屁股上,不过我却闻道了一种很奇怪的味道,那味道有点像尸体的味道,可又带着点血腥气。
我正努力回忆着这是个什么味道的时候,通道里的光突然熄灭了。突然间的黑暗,让我的心骤然一紧,我马上伸手去摸前边那哥们,结果一下没摸到,我又摸了一下,还是没摸着。
“怎么了,是不是蜡烛熄灭了。”我问道。
没有人回答我,我又问了一遍,还是没有人回答,这时我有些慌了,向前走了好几步,可除了冰冷的洞壁,我什么都没有摸到。
“哥们,你咋了?”我大声的问道。但声音却在洞里回荡了起来,在黑暗中我能感觉到,我的前方根本没有任何的障碍物。
情况有些不对,我转身向后走去,可刚走几步,两侧的洞壁好像有一缕光线露了出来,接着那光线慢慢延伸、扩散,将整个洞壁照亮,但奇怪的是,我没找到任何光源,光就像是洞壁本身发出来的一样,我又转回身,前边除了长长的通道,根本没有那哥们的踪迹。
这不科学啊!这里这么矮,那哥们腿又不好,刚才蜡烛熄灭也就是几秒钟的事情,他不可能这么快就走出去了,那这人会去了哪里,总不会凭空消失了吧?
想到这里,我警惕的掏出了手中的剔骨刀,四下的观察着,是不是洞壁或是地面上有什么机关,可就在这时,洞壁上的光越来越亮,接着洞壁开始慢慢变得透明,显现出一些模糊的影子,这些影子纵横交错,看上去杂乱无章。
渐渐的,那些影子变得清晰了起来,逐渐显出了人形,可当这些人形的影子越发清晰之后,我却惊得睁大了眼睛,不由得被眼前的场景所惊呆了。
我发誓,我从来没见过如此恐怖的景象,即便在想像中也没有出现过,哪怕在后楼里我见过那么多的尸骨,都不及此时眼前的景象让我如此震惊。不,不止是震惊,是前所未有的恐惧。
地狱是何景象,我想大概也就是眼前的样子吧。
我的面前那些逐渐变得透明了的洞壁里,居然是姿势各异的人。不,应该说是尸体,这些尸体纵横交错,他们紧紧的贴合在一起,一层又一层,一层又压着下边的一层。万人坑我见过,也参观过,但这里却比万人坑更加诡异渗人,那是因为这些人的表情十分恐怖,他们一个个瞪着惊恐的眼睛,张着大嘴,脸部扭曲变形,但却个个看向我的方向。
这些人像是在向我求救,又向是在向我诉说,诉说他们死亡前最后的恐惧,诉说他们生命戛然而止的不甘,以及他们死后依旧被困在这漆黑而又隐秘,不被外人所知道的墓坑里的怨念。
我想起了后楼那些张着下颚骨的尸骨,还有那些尸骨上的冰冷寒气,难怪这里如此的冷,有着这些冤魂,加上这些苦诉无门的亡灵,这里怎么会不冷,他们死的时候一定很绝望,他们死后也一定很凄怆,他们想让我知道他们的一切,好让我来送他们回家。
我终于可以理解,王忠达在纳骨时那么虔诚是为了什么,是出于对逝者的尊敬,也是对亡魂的安抚于慰藉。他通过纳骨让那些灵魂可以放下怨念,最后魂归故里,而我此时也有这样的想法,亲手为他们纳骨,送他们离开这困住他们的地狱,但是我做不到,因为我与他们隔着一层看似透明,却无法触及的壁。
虽然我经历了后楼诡异的事件,但我依旧没法面对眼前的景象。这些尸体,这些惊恐的眼神,这些张着嘴却无法诉说的痛,都如一根根铁丝,慢慢弯曲变成铁链,再一个个串联起来,最后变成一条又大又长的枷锁,勒住了我的咽喉,让我在这寂静又恐怖的空间里慢慢窒息。
正当我惊恐而又无助的时候,我的眼前一亮,这道光线来得及为突然,我的眼睛被这突出其来的光亮刺得紧闭,下一秒,那哥们说道:“奇怪,这蜡烛怎么灭了。”接着我睁开眼睛,看到了那哥们的脸,他手里正举着蜡烛,猫着腰看着我,而四周的洞壁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虽然寒气逼人,但那些张着嘴,表情狰狞的尸体却不见了。
我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不知道刚才是幻觉,还是我的眼睛突然有了特异功能,在黑暗中可以穿墙而过,看清壁里隐藏着的冤骨亡魂。虽然我现在看不见那些尸体,但我依旧能感觉到,他们是真实存在的,他们就在我的两侧,在这些带着刺骨寒气的洞壁后面。
“雨淋白骨血染草,月冷黄沙鬼守尸。”我突然想到了这句诗。
“你在说什么?”那哥们突然问道。
我马上摇了摇头,“没,没说什么。”
那哥们变了脸色,“你怎么会知道这句诗?”
我眨巴了几下眼睛,这诗明明是他接应钱远清时说的,他为什么会这么问我。猛地,我好像想到了一个问题,我问过他是不是钱远清的朋友,可他的回答是这事儿我们出去再说,当时我想当然的认为他就是钱远清的朋友,那天来这里接应我们的人,可刚才他的话却说明了一个问题,他根本不知道那天发生的事儿,那他又是谁,他又为什么帮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