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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觐见皇上和平日里自己回家看老婆可不同,等宗衡请奏得到许可已是十天后的事了。
上书房。
“宗爱卿,你在晋北的政绩朕很满意。”明皇听完宗衡关于整体工作的汇报后首先给予了高度的肯定,“不过朝廷的根基还是以农为本,朕觉得你的看法有失偏颇。”
宗衡答道:“圣上,以农为本也是微臣的初衷。不过,臣以为以农为本不是在鼓励种粮食的同时向农民收赋税。”
明皇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的论调,饶有兴致地问道:“那你说该如何做到以农为本?”
宗衡拱手道:“微臣妄言,还请圣上恕罪。臣以为以农为本就是让百姓乐于从事农耕,如此则百姓安居,百姓安则天下安。是故微臣在晋北郡先免农税,让百姓休养生息。”
明皇面上不悦之色,沉声问道:“天下都免农税,你将朝廷置于何地?”
宗衡微笑道:“农税当然不能尽免,不过朝廷可以尽量少征税,让百姓先富起来,百姓富了,商业必然乘势而起。朝廷今后收入的重点可以放在官商和商业税上:现如今朝廷掌管着天下所有的矿藏和盐、铁器等重要物资的经营,可以坐享巨利;对商业税的征收可以结合农税逐渐降低而循序渐进,如此则不上十年,朝廷收入可比如今多十倍。”
明皇满脸疑惑,道:“你为何如此肯定促商就能富国?仅靠商业税就能养活整个国家吗?”
宗衡突然起身,伏地奏道:“微臣这次觐见圣上,带回了上月在盛世商苑和出境官卡征收到的商业税,圣上请看。”他从袖中取出了一张信笺,双手奉上。
明皇漫不经心地接了过来,略一浏览,突然面色大变,情不自禁地站起,问道:“你们七月一月就收税230万两?”要知道真个华朝年财政收入才一千万两多一点呀!
宗衡回道:“正是,微臣知圣上心忧战备,专程回来就是奉上税银。圣上,盛世商苑如今只是略具雏形,如果让它顺利扩展,不出两年,每月仅商业税就可为朝廷征到500万两!”其实这也是宗衡的保守估计,如果将来晋北郡成为天下的商业中心,那每年的收入一定是个天文数字了。
明皇拿着这张信笺在书房里来回走了两趟,掩饰不住一脸的喜气,终于道:“你想把晋北郡的做法推行到全国?”
宗衡答道:“圣上,晋北郡的确只是个开始。但臣以为此事还不可操之过急,商业发展应和农耕增长协调并进,最忌人为推动,毕竟只有百姓富了之后,商业才有发展壮大的基础。无为而无不为,圣上何不让晋北郡先带动一段,如此其他郡也会渐渐跟风,待时机成熟,圣上再号令天下,成就我华朝明皇之治!”
明皇眼睛一亮,哈哈大笑道:“不错,不错,朕还怕你要劝朕急进,如此看来,你年纪不大,倒也沉稳!”
宗衡接着道:“如今楚国即将大变,楚国的商人都在往各国搬迁。因盛世商苑实行了可以改户籍加入我华朝的政策,近半月来已有很多楚商来投。此策之前已在渤海国身上见效,以后若能大行,必可削弱各国实力,动摇各国民心,不亚于十万雄兵!”
明皇虽然已经是“龙颜大悦”,但人君的气度还在,闻言微笑道:“宗爱卿,你大胆去做吧,朕会大力支持你。”他突然话题一转,又问道:“我华朝已和齐国签订盟约共同伐楚,你仍然兼着兵部侍郎衔,对战局可有见解?”
这个问题真是个“大哉问”,宗衡一愣,忙道:“楚国凌思远久经沙场,微臣曾研究过他的指挥,此人最能忍,在战场上可以称得上是冷酷无情,如果对最后的胜利有用,他舍弃起来毫不心痛。虎威军团统领谢将军当年跟着胜王,对辽三战三捷,圣上只要定下战争的大方略,具体的指挥尽可放手。微臣只有一言,此战我华朝不是主角,所以凌思远必然对我军采取容忍退让的策略,战争初期我华朝当奋力求进,甚至可对楚国坚城襄阳围而不打,派精兵望南突击前进,最大限度地扩大战果。如此一来让齐国知道我瓜分楚地的决心,二来可以使左元忠迫于朝廷压力而急进,和水师南北夹击之策必然提前。一旦齐楚战事扩大,我华朝当主动回缩,在襄城以北和楚国达成私下的默契,让齐楚两国慢慢地打下去。”
明皇越听眼睛越亮,终于拊掌大笑道:“好一个‘让他们慢慢打下去’!这样我们可以腾出手来收拾渤海国的局面了。”他突然站起,径直走到宗衡面前,从腰间取下一物递过去,沉声道:“这是朕的身份玉牌,天下仅此一面,百官见之如朕亲临!现在朕正式赐予爱卿,如果遇到非常时候,你尽可先斩后奏!”
宗衡连忙谦让,看明皇执意不许,只好跪下谢恩,恭敬接过玉牌,只见一面刻着“赵一”,另一面刻着“智极”,正是明皇的尊讳,看来此物竟是明皇从小就随身佩戴的!
目送宗衡恭敬地离去,明皇情不自禁地喃喃自语道:“明皇之治?文景之治?真的很令人期待呀……”兴奋了一会儿,他的眼光又变得疑惑和迷惘。
胜王静静地听完宗衡面圣的全经过,沉默了很久,才道:“你以后不用再给为父事事禀报了,自己大胆去做吧。”
宗衡感觉到了岳父淡淡的失落,心里好笑,面上恭敬地道:“我一向心浮气躁,即使偶有奇计,总失之于偏激,父王以后还要多指点才好。”他没等胜王接言,话题一转又道:“这个玉牌,父王认为我改如何处置?不如就由父王保管吧?”
胜王哭笑不得地瞪了宗衡一眼,你这个小子装傻也太明显了吧?不过他明白宗衡的好意,含笑斥道:“胡闹!我是个王爷,把如朕亲临的牌子收着,不是明着告诉人我要造反吗?你把它敬在家里的上位,不是十万火急,绝对不能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