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地日头高挂中天,接近午时,到林子里砍杨树枝条的曹秀景回来了,她一进屋便听到灶间有动静,她在院子卸下背篓,走到灶间外默默地瞧了瞧,竟是秦襄儿在做午膳
见她刀工精湛炒菜娴熟,曹秀景没有打断她,拐个弯进了后院,想打桶水擦擦满是汗水的脸和手脚,却见自己早上放在井边还没洗的衣服已经晾晒在竹竿上
仔细一瞧除了没有陈大力的里衣底裤,其他人的都洗好了,会这样避嫌的,想都不用想肯定是秦襄儿
倒也不是个只会吃白食的曹秀景微嘲地一笑,打了盆水,又转身进了自个儿的房间擦身换衣服
然而她怎么也没想到,才一推开房门,就见自己的傻儿子坐在床沿,拿着把大蒲扇对着空荡荡的床猛搧
“你这孩子又在做什么傻事?”曹秀景眉头一皱,放下水盆本能的举手就想要从福生的后脑杓拍下去
福生不知道自己快遭殃了,还是很认真的拿扇子搧着床席,一边说道:“香九龄,能温席……我、我替娘把床席搧凉……让娘午睡”
曹秀景闻言不由呼吸一滞,说不上心中那陡然升起又酸又涩的感觉是什么这么多年来,她还是第一次从这孩子口中听到如此贴心的话
要知道因为福生的过度内向,她几乎都要以为自己的孩子心智有问题了
已然擡到半空的手,陡然放松了力道,轻轻的在福生头顶模了模,说话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柔和“傻瓜,真是傻……可是娘喜欢”
“那我冬天再替娘温席”福生受到鼓励,下一句话说得可流畅了
“好”曹秀景又模了模他,奇道:“你今天怎么聪明起来了?”
“姊姊教的”福生顿了顿,又道:“姊姊故事说得好听,还给我糖吃”
是秦襄儿?曹秀景思量着方才自己回家时看到的一切,都证明秦襄儿应该不是个吃不了苦的娇小姐何况就算不论彼此间的亲戚关系,就凭秦襄儿能将福生教得好,那留她下来就一点也不亏!
原本对多养一口人还有些不情愿的,才一天时间就能让人改观,曹秀景不得不佩服秦襄儿很有办法
她低头看着还懵懵懂懂却仍认真搧席的儿子,不由抿了抿唇,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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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秀景原本以为秦襄儿会受不了杨树村贫穷的生活,想不到秦襄儿虽然维持着大家闺秀的优雅与仪态,却并不娇生惯养
陈家前院有座小菜园,曹秀景翻土种菜时,秦襄儿也拿上锄头跟着干活,虽然笨手笨脚,却一点也没偷懒;每日早晨洗衣喂鸡的活儿她都包了,洒扫庭院也放得段,不得不说,有了她之后曹秀景轻松很多
尤其秦襄儿中馈了得,就是简单的食材也能做出京城的味道,陈家人都很喜欢;甚至乡下人根本不会的绣花也做得有模有样,现在福生的衣服不补丁了,反而多了些小鹿、兔子等图案,让村里其他的孩子羡慕死了
最令曹秀景欣慰的是福生才与秦襄儿学了半个月,就把先前一年都背不了的三字经背完了,会写的字变多,还能念得出几首诗词,乐得曹秀景当天杀鸡加菜,吃撑了众人
这一日,陈大力又去了镇上帮工打鱼,曹秀景留在家中,她这阵子砍了不少杨树枝干,早就剥下了树皮搓成细绳子
秦襄儿原本不解为何要这么多细绳,就见曹秀景抱着一大捆绳子坐在院子里,双手熟练地织起了渔网
放眼望去,这留在村里的女眷们几乎都在织网,左手拿着格距的小尺板,右手是缠满线的木梭子,一匝又一匝织得飞快
秦襄儿是个伶俐的,也不待曹秀景多说便自个儿在一旁坐下,取了细绳梭子缠线,一边观察曹秀景怎么织网
“唉唉,这个你别做,手会粗的!到时候你怎么绣花?”
这阵子曹秀景已完全被秦襄儿的表现征服,再不排斥这个不请自来的外甥女,甚至秦襄儿的细致周到,让曹秀景觉得自己就像多了个女儿,每日和她说话聊天,比对丈夫儿子说的话还多,所以像这样粗重伤手的工作,自然也舍不得让秦襄儿多碰
秦襄儿无奈地将木梭放下“景姨,看看这村里家家户户都编渔网,那好卖吗?”
曹秀景随口回道:“现在虽是打鱼的时节,但镇里那些渔民早在春天就把网备好,我们就算把网带过去也卖不出去的,顶多只能接些补破网的活儿现在做的这些渔网背篓,是要存起来明年春天卖的,只要手艺精细些,运气好的话,两三天就能卖出去一副”
“两三天一副?听起来并不好赚啊!”秦襄儿惊讶了“景姨,我不懂,村子里的人为什么要出去帮工,不自己打鱼呢?”
听到这个问题,曹秀景突然古怪地一笑“你一定也觉得,杨树村旁的大河连接太白湖,太白湖又与沔水相连,水道如此通畅,必然有渔获或船运之利对吧?”
“难道不是吗?”
“这就是外地人对太白湖的误解,否则咱们杨树村也不会那么穷了”
都说秦襄儿故事说得好,曹秀景显然也不遑多让,卖个关子都让人听得心痒痒的,不仅秦襄儿睁着水灵灵的大眼满脸好奇,就连在一旁沙地上拿树枝写字的福生都停下手上的动作,直勾勾地看向自家母亲
姊弟俩的神情居然还有些相似,曹秀景差点没被逗笑,顺了顺气后才继续解释道:“太白湖相当特别,许多人认为它与诗仙同名,慕名而来,却常常找不到地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