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黎佑扯着手腕拖走。
他回过头来,没有镜片遮挡的群青色眼眸注视着黎佑,一本正经地问,“为什么阻止我?”
“……”黎佑不说话,顺手插起一颗丸子堵住宗像的嘴,“吃你的。”
两个人沿着街道一直走,黎佑不习惯吃卫生没有保障的路边摊,两份章鱼烧最后都进了宗像腹中,将制造的垃圾都扔进垃圾桶里,考虑到仍然饿着肚子的黎佑,宗像说,“既然如此,我们去附近的居酒屋吧。”
“不是要看烟花吗,看完了再说吧。”黎佑说,一边蹙起眉,抬手将宗像嘴角沾的酱汁擦掉——
长年握剑的指腹带着粗糙的薄茧,摩擦着嘴唇带来细微的酥麻,异样的触感使两个人都愣了愣,但是很快,黎佑就瘫着脸若无其事地转回视线,继续往前走去。
夏日的盛会,河边的草坡上星星点点坐满了人,他们在桥下找了一处人群较疏的地方,轰鸣声响起时,第一发烟火已经绚烂绽放,牡丹、菊花、千轮、锦冠、飞游星,花样迭起的焰火纷至沓来,五颜六色的光点如花散落,在晦暗的夜空中细密铺就壮阔锦绣的璀璨星河。
黎佑安静地看,微扬的下颔棱角分明,倏忽明灭的光芒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即使穿着随xi_ng的浴衣,那双漆黑的眼睛依旧沉冷如夜。一双手突然捏住他的颊侧,强行提出一道微笑的弧度,宗像清朗的声音近在咫尺,“椎名,给我笑。”
“……”黎佑不悦地皱起眉看过去,却也并未挥开那双作恶的手。
大会结束的时候天色尚早,他们跟着返回的人ch_ao走,最终黎佑还是决定回屯所自己动手填饱肚子。与来时路不同,返程路上有座桥,黎佑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发现宗像没有跟上来,正准备回头去看,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牵手走过此桥,可三年不见红豆泥,”宗像念出不知是谁贴在桥头的小广告,而后直勾勾地看着黎佑,对他伸出手,“椎名——”
“……”饿着肚子不想耽误时间,黎佑拧着眉上前两步握住那只手,继续走上正途,扑面而来的夜风带着柔和的凉意,他微微眯起眼问,“有那么难吃吗。”
“什么?”
“红豆泥。”黎佑说,每次总觉得他和宗像吃的红豆泥不是出自同一个淡岛世理手中,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吐槽,“你今天的反应真迟钝,是因为没戴眼镜吗。”
“那是你的错觉。”宗像说,“从你的厨艺看,我还以为你对食物的要求会很高。”
“只是对甜食没有要求而已。”
“哦?”
黎佑不再接话,贴着掌心的手布满薄茧,修长匀称的手指好看但骨感,握着并不柔软,温凉的温度却感觉很好,黎佑的手指下意识地交错着穿进宗像的指缝,十指相扣的熨帖触感让他微微轻叹。
“喂,椎名。”
“嗯。”
“你刚才在笑吧。”
“你看错了。”
这座桥并不长,黎佑走下最后一级台阶,就很快松开宗像,正准备继续往前走,却被压着肩膀推到一旁的树上。
宗像漂亮的脸贴过来,距离近到呼吸相闻,“你现在也在笑啊。”
“宗像礼司,”黎佑说,“离远一点。”
“不行,你的丑态当然要好好看清楚。”
结果就这么吻在一起。
灼热的呼吸纠缠不清,柔软的触感难以言喻,黎佑放弃地张开唇缝将宗像的舌头卷进来,津液交融的同时,双手揽上对方精悍紧窄的腰,压着他的背加深了这个吻。
和一个男人接吻三次,其中两次吻得难分难舍……真是疯了,黎佑默然想到。
☆、第17章 k#08knell
然后,就在那个冬天,天空
划过巨大的yin影。
草薙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是12月8日凌晨一点,黎佑趁夜赶到吠舞罗,只来得及握住十束多多良冰冷的手,那个在阳光下笑得暖洋洋的少年,就这样残酷地抛下他所追随的王与珍视的同伴,永远的离去了。
黎佑沿着狭窄的楼梯上到吠舞罗二楼,yin暗逼仄的房间内,周防尊整个人摊开靠在沙发上,仰头望天的姿势似乎还像以前那样,但终归不是一成不变的。那些被十束多多良温柔束缚的暴戾丧失了枷锁,倾巢而出,云霾般黑压压地笼罩在赤王周身。
——“复仇。”
喑哑的声音撕开沉寂的黑暗,黎佑安静地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周防尊坐起来面向他,勾起唇角露出桀骜张狂的笑。
隔天,十束多多良被枪杀事件判定为异能者参与的犯罪,对异能者组织scepter 4正式立案,然而他们最先对上的并不是凶手,而是为了追查真凶,暴走般四处破坏的赤之氏族吠舞罗。
当晚,s4收队后,宗像礼司勤务室。
办公桌旁边的茶室内,茶炉上的壶正喷着蒸汽,清苦的茶香溢了满室,三人在榻榻米上围成一圈,淡岛世理正端坐着陈述今天的作战报告,黎佑盘着腿忙碌地向笔记本里同时录入,最闲的大概是宗像礼司,他悠哉地走着茶道的流程,并且在倾身准备分茶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将自己身畔的红豆泥往黎佑的方向推了推。
“以上。”在淡岛如是说时,黎佑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将笔记本放在一旁,微微伸展了一下连续工作有些僵硬的手指,若无其事地端起红豆泥吃了起来,一旁的宗像配合地将盛满茶汤的茶杯递给淡岛,并且在黎佑很快解决掉拥有迷之色彩的食物后,紧凑地说,“椎名,现在正式命令你退出对吠舞罗的作战行动,全力调查十束多多良被杀事件,没有异议吧。”
猝不及防的调令使得黎佑下意识地看向宗像礼司,对上那双仿佛洞悉了一切的冷彻双眼时,心头顿时涌起意味不明的情绪,“……是。”
于是宗像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开始说出类似逐客令的总结词,“淡岛君,今后辛苦你了。”
“是。”一旁的女xi_ng副官不卑不亢地微微颔首,面色凛然地说,“这是我的分内之事。”
“那么,你可以回去休息了,”而后,他将视线放在黎佑身上,“椎名,你留一下。”
象征淡岛彻底离开的关门声响起时,室内沉滞严肃的气氛才轰然消退,宗像礼司挑起唇角,似笑非笑地看着黎佑,“好像被淡岛君蔑视了呢。”
黎佑并没有回应这句调侃,目前的状况已经让他无暇他顾,忠于职守是不义,遵从本心又是渎职,在加入青组前就预想过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死亡的并不是别人,是十束多多良,如果身为非任何氏族的自由人,此时此刻,他应该会毫不犹豫地加入赤组,不惜一切代价为十束报仇。而怀有这样想法的他,已经无法以“s4的椎名佑”这样的身份,去镇压造成动乱的赤组了。
宗像礼司显然也是精准地判断出了此般情况,并且衡量过势态,才会赶在他决定提出辞职申请前,这么平静地主动将他调离前线,避免了在信义与忠诚之间的挣扎,然而这种无异于“在上司的默许下擅离职守”的调令终究还是牵涉到了私情,即使王的氏族绝对没有胆量质疑宗像的决定,但终归还是为这个人添了麻烦,理所当然会被理念是“尽力帮上司分担压力”的淡岛瞧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