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他嗤之以鼻的对象。
——眼高于顶妄自尊大,实际上只是个在家庭和学校里的生活都不如意,妄想用特立独行的方式显示个xi_ng从而在一群叛逆期少年中建立威信博得崇拜的中二少年。
以上就是当年的宗像对周防的最初认识。忽略之前一长串复杂且拗口的定语,最后剩下的本体简单明了。
中二少年而已。
于是又回到颓废少年和优等生这种用不烂的经典设定了。
期间情节发展的套路和其他剧场也没什么两样,两人从最初的互相看不顺眼到惺惺相惜(?),最后走上了羁绊这条不归路,看似好像顺利成章。
从一开始的懵懂少年到相继成为青王赤王,如果细究每个细节那就又是一部史诗级民工漫。
宗像礼司对周防尊从最先的鄙视逐渐到欣赏是个漫长而细致的过程,细致到他自己都不觉得有什么不自然;在当初年少无知的时候他承认自己曾经对两人之间的关系究竟能发展到哪一步有过一些不靠谱的幻想,但随着年纪增长身份的变化,他开始意识到自己似乎无意中陷入了一段无果的恋情之中。
毕竟不是生活在童话故事里,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然后happy ending的情况无论如何不会存在。他们的身份早已从两个独立的人转而成为两个氏族的王者。立场信仰完全不同,要是真的走上he的支线恐怕就要天下大乱了吧。
更何况在这个故事里根本就不存在公主这回事。
两个国王,永远只会以厮杀至只留下一方作为结尾。
不久之前有个笨蛋曾经对他说,喜欢的人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抢到手。宗像看着他的脸,忽然觉得年轻真是件好事,天真有的时候并不是过错,只可惜世界上没有人能永远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在一起”这几个字无论说还是写都非常容易,但于他而言,自从成了青王的那天起,就已经不是可选项了。
所以当他们之间的关系渐行渐远的时候他并没觉得有多难过。
豁达的想,如果有什么东西的出现,能让周防那种吊儿郎当的家伙认真起来拼上xi_ng命去守护的话,那倒也是件不错的事。
吠舞罗取代他这个可有可无的故友成为周防最重要的东西,是件不错的事。
当多年后他们终于成了在街上远远的看见对方都不会点个头的关系,他从情报队员的报告中听到“还有一件事,周防尊似乎正在和一个……叫十束的人交往,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有用的情报”时,他愣了一下,然后想,嘛,对周防来说倒也不是件坏事。
直到十束死去那一天。
宗像忽然觉得如此庆幸,自己在陷入泥潭之前就已经从“爱”这个仿佛被诅咒了的字眼中脱身。
说他冷酷也好自私也罢,他庆幸自己不用体会到爱的人在自己眼前死去的痛苦。
爱,是苦难的源头,造物的不幸。
那种东西,泛黄的过去和虚幻的梦想,他并不需要。他一直这样自我催眠。不记得是谁曾经说过,谎话说了太多次,就连自己都会当真了。
周防越狱的时候他并没有立刻阻止。因为作为故友的身份,该说的话都已经说过了。
一开始就知道这种程度的牢房想要关住周防尊是不可能的,无论是离开还是留下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宗像曾经认真的警告他说,如果到了必要的时候,我会亲手将你斩杀。
这句话的背后没有愤怒和怨恨,只有坦荡和无奈。
周防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说,啊。
宗像礼司恍然间似乎看到了很多年前的那双眼睛,暗色的瞳中没有名为希望之类温和柔软的东西,灰蒙蒙的一片,仿若是世界崩塌之
后的残渣,只剩下灰黄的废铁。他曾经以为周防尊已经完全不再是当初的模样,因为肩负着来自别人的憧憬会让人变得更加坚定,他曾经还以为在十束死了之后周防依然为了守护自己的氏族继续扮演无坚不摧的角色。
但事实似乎并不是这样。
人xi_ng本来就是各种复杂成分的集合体。
周防尊并不想要放弃吠舞罗,但继续守护和为死去的人报仇之间只能选择一个,这对于他来说同样是个无解的选择题。他留恋生命中仅剩的那些美好的东西,无论是安娜还是别的谁,虽然表面上并不透露,但他们的陪伴是安抚了他动荡的心的最佳药物——可这却并不能让他忘记那个事实:即使已经化身成为最锐利的剑,他却始终没有保护到任何他想要保护的东西。
那个貌似如钢铁雕塑般没有弱点的男人,在无法两全的选择中挣扎,好像一片凋败了的枯叶静静栖息在生与死的夹缝里。
宗像觉得恍然间好像被什么攥住了x_io_ng口,连呼吸都很困难。
作为一个务实主义者,他想扯着周防的领子冲他大喊让他清醒点,问他值得吗,但最后,他只是默默别过头去不发一语。
于是,从这一刻起,结局就仿佛已经注定了。
监狱里是禁烟的,但他在周防身边坐下,像许多年前那样给自己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上一口,烟头的红光便倏地变亮了一些。当年的周防尊很喜欢在他坐在台阶上抽烟的时候蹲在更高一些的地方,抢走他手里吸过一口的香烟,在收到宗像不满的眼神后皱着眉一挑头,意思是你再点一根不就行了。
只是很快宗像就戒烟了,他的身份也不再允许他叉着腿坐在台阶上。他和周防尊之间,也不再是可以分享一支烟的关系。
他抬手把烟盒递到周防面前,那男人冲他笑笑,径直伸手越过他举着的手mo到他唇边夺过他唇间燃烧着的那一根。
在永远得不到阳光照sh_e的监狱里,周防手指的温度依然高的吓人,不经意擦到宗像唇角时滚烫的温度连同他偏冷的体温一起点燃了。
忽明忽暗的微弱火光映上宗像礼司优雅而无懈可击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一点动摇。
于是他听到周防带着笑意的叹息,其中真假参半的带着无奈的意味。
他说。
——到时候,就拜托你了啊。虽然一直以来都对你这装腔作势的家伙没什么好感,不过不得不承认,有些时候你还挺可靠的呢。
——这种事你不说我也会做。你把治安管理者当成什么了。
周防尊最后动了动嘴唇,不知道他是想说对不起,还是谢谢你,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几日后,一片暗淡到仅能看清天空掉下细雨的清晨,宗像站在窗口俯视吠舞罗的一边高喊着“no blood no bone no ash”簇拥着周防离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动,脸上的神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这是迟早都会发生的事,没什么值得惊讶的。
只是让人有点意料之外的是,他本以为还有些时间,但不知不觉中时光走的仓促不安同时残忍异常。
根本没有时间最后说句再见——嘛,那种煽情的话,即使有时间也不会好好说的。
在下达了最高级别的通缉令,并特意吩咐如果有必要的话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学生的安全,他放下茶杯,看窗外的天,yin沉沉的,成片聚集的乌云如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