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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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不对的坂田银时堪堪止住前冲的势头,默默把脚从桌子上放了下去,假装自己只是突然想做个拉伸。

不过事实上围观群众都无暇在意他,那些原本嘻嘻哈哈围观的少年,全都目瞪口呆地盯着突然僵住的老大——准确地说,是盯着横在老大脖颈上的银色餐刀。

握着刀柄的雨宫翠终于抬起了头,注视着对面一动也不敢动的月代头少年,沉沉的黑眸里是再明显不过的厌倦之色。

或许是感受到了小弟们的目光,这人还不信邪地挣扎两下,试图挽尊。

“我、我警告你啊,现在把刀放下来,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不可以。”

手腕微微转动,锋利的刃部将柔软的肌肤压出明显的凹陷。少年顿时熄声,露出了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围观的几个人依旧接受不能,顶着标准的恶人脸试图冲上来,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脏话。

雨宫翠叹了口气,餐刀不紧不慢地下压,惨遭挟持的人质立刻用尖叫鸡一般的嗓门喝止了这些人。

“看来你们还没有认清形势呢,”他双眼微弯,展露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既然高杉不在,我就没必要陪你们演戏了啊。”

“那个、演戏的意思是……?”

没有理会脸色苍白的人质发出的疑问,雨宫翠用食指轻敲餐刀的刀柄,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前辈,你知道吗?我的刀现在放的地方,稍往下一点就会割破颈动脉。血会喷得很高呢,完全止不住,你本人会瞬间失去行动能力,然后,大约四十秒左右,大脑就会因为缺氧而死亡。”

刀刃不紧不慢地移动,滑到了已经布满冷汗的脖子另一处。

“气管被割开反而没有大碍,但是,破损的血管里流出的血会从气管涌进肺里,效果和溺水差不多,很快就能导致窒息。”

“淹死可是很痛苦的死法,过程会持续十分钟左右,被自己的血溺死是不是也差不多?前辈,你想试试吗?”

旁听的小弟们面无人色,已经有人在悄悄地后退。别说他们,曾经在尸堆里捡食吃的坂田银时都不由自主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的三观有些开裂。

而一开始过来找事的倒霉蛋已经抖如筛糠,若不是刀还架在脖子上,早就开始疯狂摇头。

“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来找麻烦了!好歹同学一场,不至于下此毒手,我道歉、道歉还不行吗?!”

面子什么的已经被抛到九霄云外,少年结结巴巴地朗诵了自己当场在脑内挥毫而就的八百字致歉信,保证字字泣血、感人肺腑,随后又用族谱上所有扯得上关系的亲戚一通发誓,终于换来了那柄刀依依不舍地从自己脖子上移开。

他噌地一声跳起来,刚准备夺路而逃、从此再也不跟这个阴晴不定的可怕家伙打照面,就听见雨宫翠的声音慢半拍地从身后传了过来。

“等一下。”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像生锈的机器人一样慢吞吞转过去:“……您还有事?”

“是啊,”雨宫翠满脸诚恳,人畜无害,“前辈们不提我都忘了,我的经济状况相当窘迫,毕竟没有生活来源了嘛。”

“——所以,借点钱花。”

……

坂田银时来不及目送那些家伙仿佛有怪兽在后面追的逃难背影,流着哈喇子蹲在地上捡钞票,不时往雨宫翠这边悄咪咪瞥上一眼。

确认他没有注意之后,心机地挑出那么一两张面额中等的揣进怀里,浑身上下都写着满足。

后者继续吃着盘子里的可丽饼,但原本香脆可口的饼皮已经被融化的奶油泡软,轻易让人没了胃口。

雨宫翠挑挑拣拣地吃了两块草莓,就放下了叉子,从椅子上跳下来,招呼捡完钞票的小伙伴:“走吧。”

坂田银时浑身一抖,满脸心虚地……把手里的钱递过来,眼神反

复飘移。

“啊、哦!那什么,这个给你。”

雨宫翠看了看,从他手里抽了一半走。

“够花一段时间了吧。要去买草莓牛奶吗?”

“喂喂,就这么分给阿银一半真的好吗,毕竟我什么也没干还跟着你蹭吃蹭喝了啊喂!而且其实我也有偷偷藏起几张,你没看到而已——”

声音在短暂停顿之后变小了很多,不过其中的后悔之意相当有限,“糟糕,不小心说出来了……”

结账出门之后,雨宫翠任由喋喋不休的坂田银时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终于在商店门口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

“不害怕吗?”

没精打采的红眸斜睨过来,白发的孩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害怕……害怕什么?三言两语就能吓退那些怂包,这不是很好吗?阿银又不像他们那么傻,怎么可能会被吓到啦。”

“要是当时你没反应,阿银就要用叉子捅他们的屁股了哦,到时整个餐厅都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没准老板从此再也不准我们进门了,这样才比较可怕好吧!”

雨宫翠低笑着说了声“是吗”,没有再停留,和坂田银时一同走进了店门。

雨宫翠很确信讲武馆的旧日同学被自己吓破了胆。

所以第二天,在村塾边上看见他们把高杉堵进小巷子里时,他甚至还有点佩服这些人的勇气。

平心而论,要是他十岁出头时被个变态拿着刀那么威胁了,估计也要个把月才能消除心理阴影。

而这些少爷仔居然第二天就又重拾旧业,不远数里地从讲武馆跑过来找高杉的茬,可以说是相当敬业了。

雨宫翠没有第一时间跟上去,而是扭头回了村塾,从道场中拿了两柄木刀出来。

循着足迹走入小巷子当中,稍往里走,就听见昨天朗诵八百字小作文的那个声音正咬牙切齿地发出威胁。

“……我已经把那个浪人的事情告诉父亲了,在这种偏僻之地教导乡民之子,勾结朋党、自成势力者亦可罚!父亲已经答应我会派人来看看了!”

别说被团团围住的高杉晋助,就连刚走过来、没头没脑听见这么一句的雨宫翠都轻啧一声,觉得这个熊孩子果然需要深刻的教育。

借着恶政和亲人权力的东风挟私报复,只为出一时之气,丝毫没有想过村塾中的孩子和吉田松阳会落得何种下场。

不,也许内心之中甚至期盼着无关人等凄凉落幕,好给不对头的高杉造成打击吧?

雨宫翠又靠在墙上等了一会儿,发现他们吵归吵,闹归闹,丝毫没有趁人多殴打一顿高杉、给他点教训的想法,不由失望叹气,摇摇头,恨铁不成钢地从隐藏的地方走了出去。

“不揍这家伙一顿吗?”

领头的少年满脸意动,但还是摆了摆手:“不了,这边离村塾太近,被那个谁听到动静就不好了——我可不想又被刀架在脖子上!”

然而小弟们并没有应声,反而满脸惊恐地盯着他的身后,不约而同地挪动脚步开始后退……还没反应过来,木刀已经又落到了脖子上。

倒霉蛋脸色煞白,嗷地一声拼命向前蹿出,宛如屁股上绑了火箭助推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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