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额上的汗,调整了一下呼吸。这才注意到身体里有一股疲惫感涌上。夕阳的懒散总模糊了时间,把身心都放迟钝了,已经练了这么久了吗?
可是,还不够。
不对,是完全不够。
紧紧地捏住手中的网球,右手的球拍在空中转了一圈又重新回到手中,向下沉了几寸又迅捷地动了起来,摩擦出几股强劲的气流,掀起了地上浮躺的几片枫叶。
夜色又浓了几分,金橘浮华幽然退散,浑浊着模糊了几段,越来越看不真切了。无论是那个清瘦的背影还是那个小小的黄球。
夜幕完全降临,屋子外是一片浓的散不开的暗夜,就算是贴着玻璃向外看也只能看到自己放大数倍的脸。窗缝里偶尔会xie露进丝丝呼啸的风声,就像是鬼魅凄厉的惨叫。
只风不雨。
幸村关紧了窗,顺手捡起掉落在脚边的几张纸,重新放好。瞟了一眼时间,说是不晚,可是也不早了。本说好的派对,虽然赢了,可是手冢走了,一个床铺就这样空荡荡地遗弃在了那里,每个人的心境都有或多或少的变化。
德国吗?
不需明言,白石和自己都已经明白了最近事情的缘由,也多少碰触到了一些类似的情感。不二的心思,第一次显得不是那么的深不可测。
说好的派对,本是四个人的派对,一点预兆也没有就骤减到三个人,现在又变成了两个人的沉默。
虽然担忧过不二的状况,念着派对狠狠地动摇了一番,要怎么去调剂这少了一个人的气氛,可是现在连烦恼都不用了,不二还没有回来。尽管知道不需要担忧,可是还是忍不住忧虑起来。会在哪?
“幸村,去找找看吧。”白石终于坐不住了,打破沉默,披上外套向门走去。
虽然想说再等等看——合宿地不会有危险,而且现在的不二应该更想要独处,自己tian舐伤口,不想要别人看见。等到他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就会带着那张温和的笑脸回来,与往常无异地生活。是,他相信这点不二跟自己很相似,默默地与别人划开一道线,独自处理自己的事,看似随和其实心都不曾有人踏进。这时候动摇的不二一定不想让任何人接近,害怕自己的脆弱会暴露,害怕自己的假面会被击碎。
幸村犹豫了,他不知道怎样的选择对不二是最好的。是不顾一切地接近,还是尊重他的自我保护。如果换做自己,是绝对不想让别人看到脆弱的一面,因为病痛所忍耐的一切都是他自尊所不能容许的,那种苦痛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如果可以他绝对会把那样的自己掩藏下来,把那样虚弱的自己毫不犹豫地丢掉。
正因为可能有相同的心境,幸村他会选择在一旁默默守望,等着那个人自己站起来。他相信那个人会的。
但是——
看着毫不犹豫拉开门去找人的白石,幸村无奈地撇了撇嘴,这个人可是义无反顾地去接近呢,那还能怎么办。幸村跟着披上外套,走出了门。只能先找再说了。
第35章 尘埃落定
(16)
虽然在这一侧只能踏着静谧幽暗的走廊,任无边的寂静夹着自己单一的脚步声回荡周围,但转角后却能听到微弱的嗒嗒声,隐约就像是雨点滴落在鼓皮上的脆响。
每靠近一步声音就提高了一分贝,渐渐从沉默中涌现的还有若丝的喘息声与脚步声,疾速移动的步伐慢慢缓了下来,可是一步一步却走的无比坚定与冷静。虽本就无意于隐藏自己的脚步声,但是这微弱的脚步声还是被不二捕捉到了。他停下了动作,转身就在灯光下看到了那个逐步清晰的人影。
“白石,你来干嘛?”没有在笑容中浸透的话语失却了平时的温和,就像是脱落了蜜裹的刺。
背对着灼目的灯光,跳动在栗发上的汗珠在灯光下
肆意地闪耀,一颗汗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雪白修长的脖颈上蜿蜒而下,透着晶莹诱人的光泽滑过锁骨隐匿于衣领内,可是一片yin影却罩在不二的脸上,几乎把他的表情全部模糊了。唯一能确定的是那张藏于刘海和yin霾后的脸,绝对不在笑。
不一样,与平常的不二绝对不一样。这逆光的不二决绝且清楚地在地上划出了一条警戒线,来拒绝所有试图靠近的人。
瞟了一眼呆立在原地的白石,不二淡淡地收起了球和球拍,走到长椅旁,伸手去拿耷拉在上面的网球袋,可是却被一只缠满绷带的手扣住了手腕。抬头冷冷地注视着那只手的主人,现在的自己完全没有掩饰的心力,换句话说是没有带起那假面的力气,所以,至少要离开。
不然只会伤害别人又伤害自己。
可是……
手腕上的力度没有减下分毫,没办法了。就像是表演结束好不容易揭下戏面躺倒在床上休息,却忽遇临场变故,就算是筋疲力尽也只能重新捡起戏面戴上。
“呐,白石,回去了哟。”温和的笑容面具重又挂上,声音柔柔的与身边疾劲刮过的秋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冰蓝的眸子瞬间隐去了所有凛冽之气,那颗黑暗中异常明亮渗着寒意的蓝宝石被突然展露在炫目的灯光下,柔和了棱角模糊了光泽。几乎都分不清哪个是灯光哪个是它本身的光泽了。白石的眉头皱了起来,垂下眼眸半许,似有些哀伤流出。
但这也只是一瞬,下一秒就挂上了爽朗的笑:“这么早回去?不是在练球嘛,一起练吧。总比一个人有效率的多吧。”
微愣。
有些不明白这样的事件发展。
明明之前自己是很冷淡地对他,明明一秒钟前还非常婉言地拒绝了他。这倒使不二有些不知所措了。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继续维持这张假面了,至少现在混乱的心情让他觉得伪装很累。
至少要等到他整理好自己的心情。
至少要等到他重新伪装妥当,一切踏上正轨。
不会久到明天。
但是现在不行。
不二拉开那只手,力道之大让手的主人暂时愣得松了开来。低着头匆匆整理好背包,一句话的笑容已经消失,长长的刘海垂落眼前,蒙住了那双蓝宝石,和延长的yin影一起几乎盖住了整张脸。
“我回去了。”丢下一句犹带着颤抖尾音的话,不二毫不犹豫地转身,从头到尾没有看过白石一眼。现在只是想逃离。远离那个在自己防备最薄弱时接近的人,不想被人看见自己的脆弱,不想被人知道自己的动摇,不想被人偷窥到自己的心。现在的他,没有心力去隐藏。
要清楚明白地划开这条线。
更加深,更加冰冷。
至少不二认为这条线已经划得够凌厉的了,可是不知道是没注意还是故意无视,白石大跨一步拉近了与不二的距离,抓住了即将溜走成功的不二,然后用欢愉的调侃语气说:“呀,我的手可不是毒手,不二你不会被小金传染了吧。”
……
……
无语状态的不二。几乎已经哭笑不得了。这种神展开也只有白石回路能做到了。现在他的脑袋已经成功被搅成了一团浆糊,无法思考了。
“算是陪我练习吧,再打一会儿?”白石扳回不二肩膀,定定地望进那幽蓝的眸子里,带着些笑意的真诚。
话已至此,不二微叹了口气,放下背包,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