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初夏终究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波澜起伏,埋藏十年的恩怨与秘密,孩童的友情,夜晚的繁星。
五年的年华,就这样如水流淌而过了。
幸村一如既往的漂亮,只是褪去了孩子的稚气,面容开始有了清晰的轮廓。他依旧是笑意吟吟,不管何时,都能保持最美的微笑。
那样的笑靥,缱绻温柔,只一眼便不由自主被深而浓郁的紫色吸引,承转记忆的深处……
只是小初觉得随着时光流转,他已经越来越无法看清幸村了。
那个昔日的孩子,今朝的少年,用微笑掩藏了所有情绪,不露一丝一毫,是温柔却也是一种淡漠。
但是小初觉得庆幸,因为面对自己,他还可以保持一些孩子的情怀。
千石在姐姐的作战计划下,坚持不懈地追了竹奈五年,常常为了一点小事开心不已,比如“竹奈今天和我讲话超过5句了”、“竹奈今天接受我的礼物了”,诸如此类。
小初以为竹奈是明白的。
可是在千石告白那天,她似乎才真正明白,却是丝毫没有眷恋地拒绝。
小初问她,为什么不接受呢。
竹奈沉默了很久,才说,她没有恋童癖。
小初记得他听到这个答案时,刚喝进的水尽数喷出,把坐在自己对面的女孩子的头发弄得湿透。
于是一向爱整洁的竹奈终于难得的怒了,小初也终究无法知晓那个狗血答案的真实Xi_ng。
那个女孩子在前世究竟经历了什么,他已经无从得知。
只是千石没有放弃,也不想放弃。
这五年来,要说和小初走得最近的女孩子,一定是泷井静和。
只是偶尔一次尝到了侑子做的点心,那位大小姐便开始将观月家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家,几乎没事就往观月家跑。
自从她发现了侑子对于爬行动物的喜爱之后,便无疑跑得更勤。
自然,她也成了圣鲁道夫的常客。以至于在网球部训练时,看到泷井来,再不熟识的队友也会说,呀,观月,你的女朋友来了呢。
对于此,泷井从来不解释,大大方方做他的“女朋友”。
她的理论是——越抹越黑。
可是大小姐,你也不能就这样承认吧?
谁说我承认了,我只是没否认而已。
于是小初彻底放弃了劝说她,认命地接受自己莫名其妙有了个“女朋友”。
有时候,小初甚至怀疑泷井是不是喜欢他。
幸好,某日在小初诱拐下误把葡萄酒当果汁喝的泷井大小姐醉酒之下,乖乖回答小初关于青春期少女对异Xi_ng产生正常爱慕之情的问题,交代了她华丽丽的暗恋史,让小初放心了。不过,这样就没办法OA了呢……
而且泷井的癖好实在是奇怪啊,三天两头穿着和服就跑来学校,虽说那些一天一换的和服很漂亮,可是……他不想穿啊……
既然说到冰帝,那么一定要说说迹部大少爷了。
原本小初和迹部的关系不咸不淡,只保持在点头之交。
偶尔小初去泷井家做客,会碰到迹部和冰帝的一些人,也就打个招呼,各做各的。
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开始一见面就互相冷嘲热讽了呢?
不是因为小初某一天错对着迹部的狗叫了声“小景”。
不是因为迹部某一天看到小初从本家带来的雪球说这是哪里来的野猫。
不是因为小初带着蓝蕖红觋上街时,那两只小家伙跳进了迹部的衣服里。
不是因为迹部看到被迫穿上泷井的粉色系和服的小初时很直接地说泷井静和这是你姐姐啊。
全都不是……
如果只是以上这些,迹部只会在见到小初时说一声“恩啊,真是不华丽”,绝对不会主动去挑衅。
如果只是以上这些,小初本着对方只是个小孩子的信
念,绝对会很大度地对迹部的挑衅充耳不闻,无视过去。
可是偏偏不是这些……
小初发誓,那件事绝对不是他的错啊……他怎么会知道,那么黑乎乎看上去甚不华丽的本子,居然会是……他迹部大爷的日记本?
他真的,真的只是拿起来,随手翻了一下……
然后,很好运的,发现了大少爷的秘密啊……
迹部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原本小初对于自己的行为还是深刻反省了的 ,意识到今后绝对不能碰不明来源用途的陌生物什,至少,他还是有点愧疚的……
当然,这种愧疚只维持到某天穿着和服和泷井上街,路遇迹部大爷挑衅,拉拉扯扯间和服的带子被拉掉了……
要知道,和服这种衣服,脱起来是非常方便的啊……
于是,小初露出了里面穿的小白兔睡衣……
从那天开始,防御转化为主动出击。
泷井和忍足开始有意识地避免两个人的接触,谁也受不了那两个人一见面就足以媲美世界大战,明明两个都是走优雅华丽型路线的,互相冷嘲热讽起来是丝毫不顾形象啊。
总之,他和迹部的关系,就是这样了。
然后就是他师父,藤堂促寒。
能够将小初教出师,藤堂觉得他是非常了不起的——从开始站在球场上一动不动只接接得到的球到终于愿意跑上几步,真是一个质的飞跃。
只是每次看到自家徒弟三催四请才上场,一比完直接冲去洗澡,把自己梳理上半个小时才肯出来,藤堂感慨他当时怎么就收了这么个徒弟呢……
小初对于此自然有他的解释——网球是优雅的运动。
好吧,网球是优雅的运动……藤堂已经对这个徒弟无语了。
小初却弯起眉眼笑得很漂亮,额际修长的发丝被绕啊绕,然后恍然间水盈盈的眸子蒙上不知什么情愫,开始很文艺地想到一些模糊的词眼。
比如时光。
时光永远有强大的力量,会使很多淡化,很多消失。
你爱的人,爱你的人。
你不知道爱的人,忘记了爱你的人。
不管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都会随着时光,一点一点,如山间细小的泉流,渗入地底,最终无法再遇见。
也许依旧存在,但再看见,已是林间模糊的水蒸气,氲氲袅袅,Mo不着,找不回。
在那片眩目的阳光里藤堂似乎是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也看着天,说,观月初,至少也像个孩子吧。
最后,就是亚久津了。
他的清水冥的关系一直尴尬,像朋友,又隔阂很多。
有时候小初去亚久津家,会看到清水冥一个人在后院里,轻轻抚摩那些娇嫩的花瓣,身边是毛茸茸的小野猫在打转。
那样的孩子太寂静。
可是,他也不知道怎样可以打破那种寂静。
打破了,也许是好事,也许不是。
大多数时候,小初拖着亚久津出门,喜欢躺在草地上,什么也不说,就那样静静待上一下午。
但是亚久津打架的时候,从来都会避开他,等他发现,已经是一场战役结束。
所以,替他处理伤口的时候用力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