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欢呼着收拾书包离开。
观月有一道题解到一半，拖了一会解完题才起来收拾书包。教室里已经没有人了，亚久津正在把最后一扇窗子插上插销。
正在拉窗帘的时候，观月走到他身边，隔着窗子看外边的校园夜景。
“阿仁，我们今天走回去吧。”观月突发奇想道：“我们还没有晚上走夜路从学校回家过。”
三月正是樱花盛开的季节。圣鲁道夫学院高中部有一大片樱花，这时候就像大片大片的粉色织锦，在黑夜里依然美得夺目。
走路的话，从学校到他们家有一条捷径，人烟稀少。九点并不是太晚，至少商业街上应该还是灯火辉煌的，但是这条小路上却漆黑冷清，偶尔有工作完夜归的人经过，也是快速的脚步声闪过，又归于寂静。
观月身上是圣鲁道夫的校服，白衬衣在黑夜里似乎蒙着一层淡色的光芒。亚久津原本走在他前面，步速慢下来，和他并肩走在一起。
“你的书包沉吗？”亚久津忽然开口打破了一片静谧。
观月有些奇怪地望了他一眼，但是天太黑，这里又没有路灯，他看不清亚久津的面容。“不沉啊。”他补充了一句：“就算沉一点，我也可以自己背呐，阿仁，我可不是女孩子。”
亚久津没有说话。过了一会，观月伸手牵住了他的手。
观月感觉到亚久津的手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回握回来，力道并不很大。“呐，阿仁。”观月眯起眼，唇角扬起来：“现在真像中国的一句古话。”
“什么？”亚久津问。
观月没有回答他，过了一会才慢吞吞道：“我倒是更喜欢另一句话。”
这回亚久津没问什么，大概觉得观月不会回答他。“牵手的信任，是一辈子的。”观月说，然后亚久津忽然停了下来。
“你怎么了？”观月疑惑道，下一刻他感觉自己被轻轻拥入一个怀抱。
他们并不是第一次拥抱。除了被观月称之为十八禁的那件事，拥抱、牵手、接吻，其实他们都已经做过。
但是每次相拥在一起的时候，观月依然觉得很温暖。对方的体温就这样传递过来，甚至可以感觉到彼此的心跳都慢慢契合。
尤其是现在，漆黑漆黑的夜里，春天的风还带着冷意，但是被这样拥抱着，他并不觉得冷。
忽然，不知哪里在放烟花了。
巨大的蓝色烟花在空中绽开，烟花闪亮的一刹那间他们可以看见彼此的脸。
“阿仁……”
“恩。”
“我忽然在想……”
“？”
“刚才没有烟花的话，你会不会咬到我的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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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五十八]
亚久津优纪从学校里接了清水冥回家的时候，看到自家儿子正在收拾铺盖。“阿仁，你要离家出走？”她大惊失色，“妈妈哪里做的不好你要离家出走？”
清水冥替亚久津解释了：“阿仁哥哥是要去观月家住吧？最近苏叔叔他们去旅游了，观月一个住。”
亚久津无声默认了，优纪忽然打量他道：“小初一个人在家，你去是要和他睡一张床？”
亚久津抬头看到优纪若有所思地看他，并不是从前发现他们两个之间有点小接触就兴奋地大叫暧昧的表情。事实上，自从上了高中，优纪看他们的表情一直是这样的若有所思。
“花露水小初用的还好吗？”优纪转换了话题。
亚久津恩了一声，继续收拾换洗的衣服。
清水冥问了几句要住多久，就去自己房间了。
优纪停顿了很长时间，才慢悠悠问了一句：“他们家里同意吗？”然后补充一句：“我说的是观月家。”
亚久津的动作停住，抬起头来。
苏原和苏未虽然是观月初的监护人，但是观月初毕竟还是姓观月的。观月家虽
然并不是什么大家族，但是也是历经历史的一个家族了。
亚久津等了一会，才开口道：“那你同意吗？”
优纪会猜到并不是什么让人惊讶的事，但是她竟然现在才问，这一点才让人惊讶。
和观月、亚久津猜测的并不一样，优纪的反应并不是他们想象中那样欣喜若狂。相反，她既然过了这么久才问，至少她并不是非常赞同的。
“我不能反对你们，”优纪耸耸肩道：“我一直都觉得，小孩子的路要自己走，不管对错，况且你们并没有错。”她迟疑一会：“只是阿仁，就算我一直经营天上云间这本杂志，我也一直明白，这条路并不好走。”
这大约是亚久津和他母亲相处的最严肃的一次，所以他也没有开口闭口老太婆。他沉默一会道：“我知道。”
优纪看着他，Y_u言又止，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用尽量轻松的语调道：“呐，你自己做的决定，要自己承担责任，可不能欺负小初啊。”
亚久津点点头。
亚久津走了之后，清水冥才从隔壁房间探出头来。
“我以为你会很高兴他们在一起的。”他好奇道：“你不是一直喜欢……”
优纪难得一脸明媚的忧伤仰望天花板：“可是，现实和小说不一样啊。”
清水冥眨眨眼睛，嘟囔了一句：“我倒觉得他们很可能是被你的爱好带坏的……”
观月初回家的时候，接到了切原赤也的电话。
小海带在表达了对他的思念之情后又天马行空乱谈很久，才说道了打电话来要说的重点——切原瞳要结婚了。
观月初脑子里立马跳出切原瞳和观月爱两个人穿着婚纱的场景。
切原赤也继续道：“我不喜欢她要嫁的人……我还是喜欢她和小爱姐姐在一起。”
观月怔了下，听切原絮絮叨叨讲了一会才发现，自己竟然完全不知道他这两个姐姐是什么时候分手的，而其中一个更是要结婚嫁人了。
亚久津拖着行李箱到观月家的时候，门虚掩着。他进去看到观月正在打电话，表情很是丰富多彩。等他上楼放了行李箱，观月已经窝在沙发上喝牛奶了。
观月拍拍沙发，让他过去。
“我堂姐下星期结婚，我要去一趟神奈川。”观月说，亚久津随意恩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反正是周末。”观月往亚久津怀里靠了靠，有点失落：“其实我不是很想去看婚礼。”
亚久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为什么？”
“感情果然很无常。”观月低低道：“我还小的时候，我堂姐，她和表姐是一对。那么不为世俗所容的事情，家里人却全都能接受。可是现在……我都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分手的。”
气氛有些压抑起来，亚久津抱着观月，沉默一会，才道：“那你家里人……”
“恩？”观月的脑袋搁在他下巴下边，一转头，感觉毛茸茸的。像抱了一只大型的猫。
“他们同意……？”亚久津迟疑一会。
“同意什么？”观月迟钝地想了一会，才轻笑道：“他们不同意，你要怎么办？”
亚久津认真想了想，面无表情道：“抢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