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清脆的网球击打声仍在继续,但时间已经来到了最后一球。亮眼的黄色自迹部的球拍上起飞,越过球网来到幸村的领地。
“手臂肌肉太僵硬了。”幸村反手将之抽了回去,柔和的嗓音诉说的却是毫不留情的话语,“迹部,还有2次这场训练就要结束了哦。”
“哼,不用提醒!”缺氧的痛苦让迹部发出粗哑的喘气声,即使过载的双目灼烧着眼眶,视力极好的他也还是从幸村的眼眸中看到了满头大汗、极其笨拙的自己。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躯壳还在拼合,伤口新长出来的肉芽稚嫩得发痒,细小的骨碎在关节与关节之间吱呀作响,但他全部忍耐了下来,因为他知晓自己正在一点一点抢夺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了这场训练要面临的第二个难题:他无法控制他的思想了。
如果说他的躯壳是被骤然降临的强压碾碎,那么他的思想则是被不断缩小的无形牢笼所禁锢。
来自本能的拒绝与痛苦时刻撕扯着他的理智,往日里毫无阻塞的思想洪流被从天而降的巨大水坝拦截,未能通过的被迫四散游走,不受控地持续接收不必要的信息;被允许通过的龟缩在狭长的管道里,被限制的终点只能收获残缺的视野。
他的大脑仿佛被撕成了两半,一半是噪音纷扰不得宁,一半是稀碎破裂不成型,两相对抗干扰他的思考便愈发受限,思绪宛如泡沫一抓就破,留不住一丝痕迹。
抓不到、摸不到、找不到!
不管是用于分析的情报还是期盼获得的结论都得不到!
答案近在眼前却无法触及的焦躁让他挥动的球拍偏离了方向。
砰——
还有1次。
迹部睁大双眼试图看穿幸村的所有,企图寻找出突破的可能:他的网球能击碎幸村的防护网吗?幸村会选择什么回击方式?幸村的破绽在哪里?
不可能、不知道、不存在!
他好像身处无底的深海一般,前进后退都被看不见光的海水阻拦,他几乎就要在这片深海中溺亡。
但即使通往的全是否定的结论,他也依然紧盯着对手不放——不如说他已无法移开视线。
“焦躁可是比赛的大敌。”
他看见幸村的嘴角微弯,身体侧倾,左手滑至胸前引动持拍右手自后向前,高速旋转的网球在拍网上历经了轮回变得缓慢温顺,化作轻盈的黄莺飞向了高空。
这是一个普通的高球,没有特别的技巧也没有特殊的诀窍,既没有张牙舞爪的气势也没有诡异莫测的轨迹,挑不出错也找不到亮点,甚至可以说是再好不过的机会球。
但这是幸村打出的高球。
放在平常,比起显而易见的机会,迹部更倾向于认为幸村设置了什么陷阱在这里,他会选择更稳妥谨慎的方式去应对。
但现在不是平常。
他只想——击中它!
于是在迹部的大脑得出结论前,他的身体已经先行一步挣脱了思想的束缚迈出了左脚,重重踩在地面借助反冲力跃起,高举的左手五指张开似是想抓住高空中的飞鸟一般。
他仰起头沿着左手指尖方向望去,他恍惚间觉得自己化身为那只飞鸟,好似冲破了一层看不见的膜般闯入了一片新的天地,纵然手脚依然不听使唤,可那些沉重的、粘稠的、渗人的压迫感再也无法阻拦自己的灵魂。
他好似踩在轻飘飘的白云上,自由,无羁,超脱。
他右手持拍高举过头顶,他什么也没有想,没有策略亦没有分析,一切只有眼前的小小网球。
他向下挥拍,只是纯粹地向下挥拍,忘却了对手也忘却了自己,更忘却了世间种种。
他在扣杀,顺着身体的冲动,沿着灵魂的本能,合着过去的残影,打出他最熟悉也最自豪的一球。
“‘迈向破灭的圆舞曲’!”
冰帝队员齐齐呼喊出声,他们全神贯注地紧盯那颗小小的网球,同样忘记了之前的害怕与担忧,心潮只因这一球而澎湃。
这是一个再完美不过的扣杀绝招,哪怕回看过去所有时刻都再也找不到比这更果断、更简洁、更犀利的一球了。
幸村静静地笑了,在网球击中他的拍炳之前拉动手臂,让网球在拍网上转了一圈后停在中心。
训练结束。
尖锐的哨音响彻这片天空,也彻底将迹部从天边拽回地面。霎那间属于凡尘的喧嚣吵闹重新回归了他的世界,气流穿过鼻腔的喘气声、衣物摩擦的唏嗦声,还有那网球落地的弹跳声。
世界焕然一新。
他粗喘着气,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力已经消失,束缚着四肢神经的无形枷锁也了无踪影,就连阻挠思维运转的噪音拦坝都消散崩塌,仿佛之前经历的种种困境不过幻觉,但体力急剧流失后更具实感的疲惫酸软还在,砰砰作响无法安静的心脏还在,这些都在证明之前的艰险不是错觉。
他眨了眨眼,这才迟钝地发现自己在无意识下使出了‘迈向破灭的圆舞曲’。他将球拍移至左手,低头看向重复抓握的右手,反复回味刚才福至心灵的选择。
虽然还不知缘由,但他有种预感,迈向更高一层阶段的大门已经向他开启了一条缝,如果……
现在还不是时候。迹部深吸一口气,收敛起眼中的晦涩深思,抬首直视微笑的幸村,左手划过刘海发梢甩去汗珠,勾起嘴角恢复了他高傲的模样:“哼,还算有意思的训练。”
“立海的训练自然是好的。”幸村笑得更温柔了,“请问感言说完了吗?如果说完了还要麻烦迹部你让一下场地咯。”
迹部噎了一下,他有时候真的分不清对面这个人究竟是情商太高还是情商太低,但也不打算继续在这里纠缠,于是他鼻音一哼,转过身面向他的队友们。
他当然知道此时自己的形象有多不堪,黏腻的汗水搅乱了发梢,捏皱了衣裳,但他毫不在意,早在决定去赴一场试炼时起他就做好了此刻的准备,而他对自己的表现和得到的收获还算满意。
于是迹部再次扬起他标志性的桀骜笑容,伸手打了个响指便让全场安静下来,锐利的双眸像是刺穿了他们内心的犹疑,用他一贯高高在上、毫无畏惧的语气命令道:“喂,冰帝的人给我听着,让立海部长当陪练的机会可不多,是时候好好让人见识一下我们冰帝的实力了!”
他仿佛没有看见自己队友脸上的惊诧,自顾自地伸出食指指向天空,又像是指向某个他们即将面对的天。
他相信所有人都能从他身上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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