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孩一听就软了，没有刚才那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了，嗫嚅道：“我，我记不起来了。”
“记不起来了？”
余三年冷笑道：“怕是才刚刚认识吧。”
“算了，你先回学校，我找这小子有点事要聊。”
余三年拽着红毛，和众人使了个眼色。
他带着众人去到周围的饭馆，开了个平价小包厢，红毛对此很不屑，嚷嚷道：“余队长想请我吃饭的话，也不用选这种地方，不如我带各位去个好地方。”
“去个屁！”余三年粗俗的骂着：“谁说请你吃了？你别吃。”
他把菜单丢给其他人，让别人先点。
菜上了些，余三年又变了脸，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问红毛：“你知道我找你什么事？”
红毛摇摇头：“我哪知道，难道又出什么案子了？”
余三年猛地一拍桌子：“我是专门为你来的！”
红毛急了，解释道：“余队长，我可没犯法，找女朋友难道也犯法吗？人常说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
“你行了，你干的那点事，你们干的那点事，我都知道，也没人不知道，虽然没证据抓你，但我要成了心想搞你小子，每天传唤你一次，你那个当个小老板的爹也不好使。”
“我找你是有事，听没听说过一个叫小红的。”
虽然被余三年威胁，但红毛也是老油条了，知道余三年拿他没办法，刚才那威胁也算不上威胁。
但余三年这人不是标准的警察，他是一个蛮邪乎的人，红毛也不敢得罪。
“小红，我这得想想。”
红毛思索着，眼珠子咕噜咕噜转，弈星看的心知肚明，与其说红毛在想，可他其实是知道的，只是在犹豫要不要讲出来。
毕竟他干的这种事，只要咬死了是男女朋友关系，谁也拿他没办法。
“有，有了！”
“我记起来一个。”
红毛咬咬牙还是说了。
“大概是四五年前吧，这学校里有个女的挺有名，名字就叫小红，长得那叫一个漂亮。”
余三年点了根烟，闷着问：“知道全名吗？”
红毛摇摇头：“不知道，只知道叫小红……”
余三年丢给红毛根烟，红毛扎在耳朵上，又拉了一下自己的花衬衫。
“好好想，这个女人很重要。”
“我，这……”
红毛看起来有些犹豫，应该是有线索的，只是不知道要不要说，在余三年的压力下，最后还是说了：“我听一个朋友说过，他那里应该有照片。”
“照片？”余三年一把抄起菜单就要动手，红毛往后一缩，急道：“正经照片，正经照片。”
“毕竟总要看看长相的么……”
余三年眯上眼，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说了声照片给他找来，就让红毛走了，只剩下zero众人。
菜是上了，可没人吃。
余三年要了份米饭，呼噜噜闷着吃起来，众人都有种感觉，余三年此时全然没有刚才的凶悍之气，只像个疲惫的中年男人。
“等那小子把照片弄来，咱们就有的忙了，还是先吃吧。”
话虽如此，但众人的心情却不怎么好。
红毛与余三年俩人说的隐晦，但众人都清楚红毛是干什么的，车上的女孩是干什么的，以及小红是干什么的。
这并不轻松。
还是汪旭东的碎嘴打开了话匣子，他抽根烟念叨起来：“我以前还以为这种是都市传说，或者很少的一部分，没想到。”
王浩喝了口茶，解释着：“我也是听小曲说过。”
小曲是市局里去年调上来的年轻人，和王浩这种技术人员不同，人家是真从片警干起的，自然见过的世界大很多。
“他还给分了各种类型，文科的大学女生多，这种状况就严重一些，经管财会类的大学也不少，最多的还是艺术类的。”
弈星跟着点点头。
“够了！”丁文璐有些生气，转头问余三年：“余队长。”
“刚才为什么不把那小子还有那女孩一并给抓了。”
余三年闷着吃，不说话，脸被饭碗埋住一半。
“行了。”弈星抓着丁文璐的手，说道：“抓什么？怎么抓？以什么罪名抓？”
“人赃俱获了？女孩被胁迫了？咱们看着人家收钱了？”
“这些都没有，怎么抓？”
丁文璐偏过头不看弈星的脸，思索了一下说道：“那也可以按照余队长刚说的那样……”
“然后呢？”
丁文璐一愣，“什么然后？”
“红毛被抓了然后呢？就没有黄毛？绿毛，紫毛，黑毛了？”
“红毛一辆车抓了，就没有下一辆车了？”
“一个女孩抓了，就没有下一个女孩了？”
“还有刚才是下课时候，周围那么多同学，当着这么多人面把人家姑娘抓了，这算什么？”
“她回去之后别人怎么看她？这些都不是问题？”
这或许是头一回弈星与丁文璐爆发这样程度的争执，这两个冰块打起来了，王浩和汪旭东都不敢出声的。
目前看来，丁文璐已然落了很大的下乘。
她刚才也是脑子一热一着急，却没想到余队长的处理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其实丁文璐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不过是以往太封闭了而已，从早上她的话可以看出，她其实也不是不谙世事。
只是不知道，一切这么赤裸裸。
“唉，为何她们如此……”
丁文璐服软了，弈星也没有穷追猛打，而是对着桌上的菜吃起来。
汪旭东嘴贱了一下：“弈哥，我觉得怎么着也不会有人染绿毛吧？”
“滚犊子，就你贫！”
弈星也被逗笑了，筷子也快了起来。
余三年总算吃完，擦着嘴点了根烟，说道：“弈星说的没错，这不是抓个红毛就能解决的。”
他在烟雾缭绕里看向丁文璐，问道：“丁法医似乎有些不齿于她们？”
丁文璐哼了一声，喝起了茶。
“我反倒不这样想。”
余三年垂下头，烟熏的眼睛疼，几滴热泪盈眶，继续说道。
“狂贼凶逆，国家以百万之众，失守宗祧，播迁巴蜀；今陛下以不能拒贼责一女子，置公卿将帅于何地乎！”
“我余三年，不齿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