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未央是在三天后出发的,很秘密。
而叶梧桐则在他出发后,自个一个人走到了若青的院子里。
若青......仿佛在经历过生死之后,有些人就像生活在自己上辈子的世界一样。
推开封尘的大门,里面是一个花花草草的世界。新春的暖阳将冰雪后的屋子照得十分有阳气。
她绕过假山,踏过红桥,转过长廊,最后在一处院子里看见了照顾着花花草草的身影。叶梧桐看着肚子稍显的若青,心里竟然有一丝感动。
而若青似乎感受到了有人来,转过身看来。
两人对望着,皆感到泪目。
“师父!”若青的声音哽咽,不顾地上的花花草草,快速跑过来抱住她。
“师父.......”若青抱得紧紧的,“你终于来看我了,你去哪了,师父?”
叶梧桐嘴角微微弯起,带了点宠溺,将她稍稍推开,伸手放在她的肚子上:“你和孩子怎么样了,这里可住得惯。”
“孩子和我都还好,这里也住得惯。只是师父,你......之后去了哪里?”她大概有一个月没有看到苏未央,也没能从苏未央的暗卫地方得知自己师父的信息。这一度让她以为他们出了什么事。
叶梧桐不打算告诉她,自己经历的事情。将她扶到石凳上:“师父没有做过娘亲,但是也知道孕妇哪能像你这般大大咧咧的,你要记住,现在这个身体可是有两个生命。”
若青这才后怕,有些尴尬地一笑。
忽然,她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抓住叶梧桐的手臂:“师父,未央是不是将你软禁在了这里?”
“想什么呢,师父是去是留他还不会强行决断。留在这里,只是师父想要和他一生一世在一起。”叶梧桐的笑容里,满是幸福。
若青一愣,她想到了严泫,那个在她进府第一天便对她充满了敌意的女孩子。
她喜欢苏未央,这一点几乎是肯定的。她容不下任何人分享苏未央的善解人意。
“师父,师弟对你的感情,是真的。若青也不知道用什么来祝福你们,我希望你们要相信对方。”
叶梧桐那时候还不知道相信两个字是多么的重要。
想到苏黎墨与自己,若青的神色淡淡,更加表现出有一股哀痛,她虽然知道不该问,但最后不得不问:“师父,男人的心中江山与美人,江山为重,你怕不怕叶秋最后会为了自己的江山放开你,毕竟他要娶姿杳公主了。”
这一点,叶梧桐承认自己没有想过,她不敢想。但是她自我坚信着,苏未央终究是与别人不一样的,毕竟是她教出来的,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她的心里再清楚不过。
一个将爱情看得无比崇高的人,是不会背叛她们之间的感情吧。
她想,那是以后的事情,现在不需要费心。
遇到严泫是一件命中注定的事情,而苏未央来信说他已经顺利接到了姿杳公主,只凭这一点,她就放心了。
看着不请自来的严泫站在她面前。
叶梧桐端起一杯茶十分优雅地茗品着,神色淡淡,看上去好像,不过事实也是,丝毫未将严泫放在眼里。
“你怎么在这里?”严泫的声音是颤抖的,她甚至承认,即使那件事情已经过去整整一年,她看到叶梧桐还是害怕,看到她还是恨意满满,不曾减少反而愈聚愈多。
叶梧桐捏碎了青瓷,直接站起来:“这句话轮得到你问我吗。倒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告诉我,你来这里干嘛,是不是要抢走我的未央哥哥?”严泫因害怕反而有些激动,撑着石桌,恶狠狠得问她。
叶梧桐点点头,不过继而又摇摇头:“不是抢,而是他本来就是我的。严泫,我没有找你,你自己最终还是找上来了,自己挑个死法吧。”
“你不会杀我。如果你爱未央哥哥的话。”严泫有些想笑,曾几何时她竟然要以苏未央为筹码赌一个人不杀她?
叶梧桐听此,冷笑:“对,我不会杀你。因为未央他在乎你,但你要记住,如果你想伤害我,亦或是任何一个我在乎的人,这只杯子就是你的下场。”
严泫毕竟是小孩子,她只能用吓的。
叶梧桐虽然武功未被废,但是身上的灵力已经薄弱得怕是连严泫都不如。
但是她只能强撑着,这样也算是可以保护她想要保护的人。她将已经变成粉末的杯子用手一抹,然后吹散在空中,甩袖离开这闹心的地方。
新雨过后,芳草处皆是水珠。
苏未央踏过一片片的草地而来,身上的斗篷也带了水汽,最后坐在叶梧桐的床边,一直等她幽幽醒过来。
所以叶梧桐一睁开双眼,苏未央便是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你回来了?”她撑着自己起身,看着她,眉眼如星辰般闪烁。
苏未央一扫心中的额疲惫,将她抱入自己的怀里,深深呼吸着她的体香。
“桐儿,你真的没有说错,苏纯这个狼子野心的人真的来偷袭,只不过他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劫走的人不过是我放上去的死士而已。”
“现在,你要开始给他一个下马威,咱们面上不动声色,关键时刻将所有的棋子摊出。”叶梧桐说着,但是一下子肚子有些饿了,“容我洗漱洗漱,待会我们一起去前厅吃饭吧。”
“瞳儿,我保证,这个后位一定是你的。”他坚定着,但是有了一丝顾虑,“只是,我怕......我的爷爷会让我娶姿杳。”
“你都说了,后位一定是我的,你娶不娶她对我来说最多醋一醋,放心。我叶梧桐是大度的人。还有,我会保护好我自己,努力不让自己成为你的软肋。”她不想成为他成功道路上的绊脚石。
她虽然不谙世事,但是为了苏未央,什么都是可以让她改变的。
读史书的时候,即使对宫斗有多不屑于齿,但是真正到了需要的时候,她不会留给那些要害叶秋的人留下余地。
北辰的老大王是在三月初彻底病入膏肓,而所有的国事都交到了苏未央的手里。
苏未央带着叶梧桐还有世子府的所有人,一同迁入了北辰王宫里。
虽然叶梧桐不曾被封为什么夫人,也没有任何名分,但却是整个后宫的掌管着。
叶梧桐以为自己不会再见到容骁,可是却不知道两个人相见却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她刚刚看完了入睡的大王回来,就在院子里看到了容骁,他的面色看上去比一个月前在画舫的时候更加憔悴了。
她不敢去看他,但是容骁那带有倾略性的眼神却教她怎么也忽视不了。
周围没有一个宫人,所以她也松了口气。她不怕传流言蜚语,但是容骁要是与苏未央产生了隔阂,那么必定会削弱未央在朝堂上的势力。
“不知在下有没人有荣幸同这位姑姑饮酒一杯?”
因为叶梧桐没有任何名分,但又是掌事的,宫里的侍女都称她一声姑姑。她倒也不觉得有些什么。
“请。”叶梧桐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然后带着他往僻静的一处走去。
亭台楼阁,视野宽阔,不容易被人听了墙角,是一个很好的地方。
“叶梧桐,你变了。”容骁开门见山,直达主题。
“我变了?或许你没有认出真正的我罢了。这便是叶梧桐,一个若是没有那些经历的叶梧桐。”她也觉得自己变了,从前的她无欲无求,现在谋尽心机只为苏未央。
她不知道这样好不好,但是她选择这么做了。
“你......想不想回来?”他见不得叶梧桐因为一个男人变了,如果叶梧桐要变,为何不是因为他而改变?
叶梧桐摇摇头:“容骁,你对我的好我都记着,今世是我负你,但这绝非我本意,只是命运捉弄人。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梧桐,我随时欢迎你回来,即使你变了。”他看着手里的玉石,递给她,“若你需要帮助,只管找我。反正我的这一生貌似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活。”
叶梧桐心里很感动,收下了玉石。她知道自己以后一定需要。
容骁欲言又止,最后神情落寞,转身缓步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叶梧桐的心里五味陈杂。她的伪装很辛苦,但是她必须坚持下去。在没有任何帮助下的凡尘里,弱肉强食不变的道理,她只有这样拼命地让自己看上去坚强。别人也会尊重她的坚强。
她转身要走,却撞上了一个胸膛,那满满的冷梅香,一下子就能想起拥有她的人。
她抬头看去,是苏未央担忧的神情。
“他有没有为难你?”苏未央揉揉她的头发。
叶梧桐摇摇头,表情里只有苦笑。
“未央,你马上就要和姿杳公主成亲了是吗?”朝堂上的事情她不是很懂,但是她知道马上,她表面上说说不太在乎的事情实则纠结万分的事情,即将要发生了。
她没有和一个人真正相爱过,所以不知道究竟为他做的一切对他们之间的感情是有益处还是有害。
只是她的秋儿想要的,即使她不是自己,那也要帮他做到不是吗?
“是......梧桐,你一定是我的王后。其他的事情,不需要操心的。”苏未央揉揉她的头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