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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罗生门

在场的人都凑上去辨认骸骨,Celia一眼就看到了白骨脚上那双绣着山茶映海花样的鞋子,这是当年司素音专门设计的花样。

她知道那具骸骨是谁,可是她不能说。

“我认得这鞋子!这是......‘山茶映海’!那这人,莫不是马海红?!”一旁的司素音指着骸骨脚上那双已经褪色朽坏的绣花鞋惊呼起来。

听到司素音叫出“马海红”这个名字,王伯方看向她,却没有从她的脸上发现异样,心中充满了疑惑。

其他的人听到“马海红”这个名字,各怀心事,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

陆友文:

你的记忆里,几乎没有“马海红”,只有苏红英。

1937年,红英脱离“锦绣班”的那天,你拉着子皙和她去翠湖南路的“二我轩”照像馆拍彩色照片,相馆蒋老板见了苏红英如见大明星,足足拍了一上午。

谁能想到,那天之后,你们三个人的人生都将被改变。

你得知子皙带红英去了越南,无可奈何。

成慎:

看着马海红乘上火车离开了昆明,这个老鬼也无可奈何。

不借助阴沉木和六妖异兽符他就离不开滇池,阴沉木羁绊住你,即便他是千年死灵,灵力强大,也不能随心所欲,阴沉木既是死灵力量的源泉,也是这些他们终身的牢狱。

他为阿朱守护着马海红的躯壳,那是几千年来他遇到过的最像阿朱的女子,可是有什么法子呢?他虽然可以附体马海红身边的任何人,却不能阻止他们内心最强烈的感情和意志,比如他们要相爱、要相守、要殉情,你无可奈何。

看着马海红怀孕臃肿的身体,他依旧无可奈何!作为萨满的仆人,不能违抗萨满的意志干预生命,这是一条铁律!不久,马海红生下了一个女婴。或许是这婴儿太丑陋打破了她的幻想,她居然想要跳崖!山崖那么高,跳下去必然粉身碎骨!

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完成这副躯壳的“使命”!

他找来了苏锦儿,是她阻止了马海红轻生。

天黑了,他站在石寨山上,看着几个人抬着五花大绑的马海红在海边走,他们要把那具“躯壳”和婴儿带回王家大院领赏。

去王家大院,他有更快的方式。

夜晚,山崖下面的滇池,海水是黑的。他来到崖下,看到那一艘头尖尾阔,颜色呈深绿色的小艇径直朝自己驶来,上面空无一人。

上了熟悉小艇,躺在舟上,任凭它载着这个死灵驶向黑漆漆的涵洞......

夜里,他站在王家大院的枯井旁边,转身对身后那个人说:“我把她带回来了。”

陆友文:

子晳带走红英后快一年了,你收到他从新加坡寄来的信,说红英有可能已经回到了昆明,让你到石寨村她老家去找找看。你放下信就赶往石寨村,果然打听到了她的消息!

你驱车奔向王家大院,一进龙泉镇,头上就响起了日本飞机的轰鸣声。

日本人的大轰炸来了!

只见到处是炮弹轰炸腾起的灰尘,你只能弃车而行,在四散奔逃的村民中,你发现了红英的身影!只见她手里抱着一个襁褓,难道是她的孩子?她和子皙的孩子?你愣住了。

一颗炮弹在不远处爆炸,你不及多想,逆着逃难的人流冲过去一把拉住她:

“红英!快跟我走!”

她吃惊地回头,看见是你,用力挣脱你的手说:

“你放手!我朋友还在王家后院里,我要去看看她!”

你抓住她不肯放手,她挣扎着,忽然把手里的襁褓塞到你怀里说:

“给你!这是你的孩子!”

“什么?!”

你手忙脚乱地接住襁褓,红英已经挣脱了你往前面跑去。

轰炸还在继续,你只能抱着襁褓朝着苏红英去的方向追过去,一直冲进被轰炸着火的王家大院后院,只见马棚已经烧起来了。院子里只有一口井,却不见红英的影子,你冲过去往下望,是一口枯井!不知深浅,只听见有人在井下呻吟。

你冲着井下喊:

“红英,是你吗?你在下面吗?”

黑黢黢的井下传来微弱的声音。

“你等着!我下来救你!”

你把襁褓放在一边,双手勾住井沿,脚踏井壁,正在用脚试探深浅,忽然,一双手猛地拽住你的脚,力量大得惊人,把你一把拉下井底!一个人从背后用双手死死环绕住你的脖子,呼呼喘息。

“谁?!你别拽我,这样我俩谁也出不去!”

那人不松手,依旧拼命勒住你的脖子,发出的声音和气息像一个动物。你害怕了,双手一使劲,“咔塔”一声猛地掰断那双掐住自己脖子的手,只听身后传来痛苦的哀嚎,你顺势挣脱抱着自己的那人,用脚蹬着那人的身体,借力往上一跃抓住井沿爬出井来。

“这井下面的人不可能是红英!”

你站在井边惊魂不定,突然想起地上的孩子,刚打开襁褓查看,一发炮弹就在井口附近落地,“轰”地炸开,你被气浪掀飞,晕了过去。

你被人送进了医院,昏迷的你手里仍然紧紧抓住襁褓。如今,襁褓里那个香囊你一直保存着。

“井下那人......究竟是不是红英?!”这么多年来,这个问题一直折磨着你。

陆红英:

“马海红”这个名字,我最初是从CHEN那里听说的。

我出生在泰国乌汶府孔尖县,天生柔弱瘦小,人家都说我像女孩,我自己也觉得自己是女孩,不喜欢和别的男孩子打闹,妈妈说我很乖很安静。但别人都看不起我,嘲笑我,就连我爸都因此打骂羞辱我,说我不像男孩子,不能为他分担责任。

家里世世代代种水稻,这几年不是旱就是涝,从来攒不下钱。

那一年夏天的雨水特别多,妈妈自年初就一直病,一直咳嗽,大的姐姐也开始咳嗽,然后小弟开始发烧,家里的破房子没有钱修,大雨冲掉了一半,生病的妈妈和弟弟躺在只剩一半的屋子里。

我白天什么也没有吃,晚饭看起来也没有着落,浑身没有力气,蜷缩在屋檐下。爸爸厌恶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出门去了。

第二天,妈让我换上姐姐的筒裙,抹着眼泪,送我和爸爸出门。

披猜叔看到我们来,指着我对David说:

“吶!这个,这个,水晶晶,女孩子!”

我吓得往爸爸身后躲,爸猛地把我推到David面前。

David把我拉过去,粗鲁地用手抹干净我的脸,仔细端详着。

他把厚厚一沓钱递给爸,我很开心,这下妈妈和弟弟都有救了。

从此,David成了我的养父,我跟着他在曼谷、清莱做生意,在柬埔寨、香港都住过,再也没有见过爸妈和兄弟姐妹。

是我的英文名字,中文名叫陆红英

事情发生在一个夏天的午后,我正在睡觉,朦朦胧胧中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讲的什么听不懂,睁开眼睛看看四周,并没有人,起床后感觉身体很虚弱,走路都轻飘飘的,感觉一阵风就能把我刮倒。我重新躺下,刚闭上眼那个声音又响起来,我急忙睁大眼睛,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眼睁睁地感受到耳朵里那个声音!吓得我从床上滚下来,冲出屋外。

David听说我常常做噩梦,在我的脖子上挂了一个香囊,虽然有很好闻的味道,可是,并不能阻止我耳边的那个声音。

那个声音说:

“MA…H.A.I…HONG,MA…H.A.I…HONG,MA…H.A.I…HONG”

我问David 这是什么意思,他一开始也不明白,后来,眼睛瞪得越来越大,用他的手抓住我的肩膀,急切地晃动:

“你从哪里听到的这个名字的?谁告诉你这个名字的?!”

原来,这是一个名字。

Celia:

我有很多名字:“马海红”“苏红英”“苏锦儿”“”

1938年,大轰炸的那天夜里。我在逃亡的人群中和司素音走散了,却意外地碰到了陆友文!他纠缠着我,我挂念着井边的师父,只好暂时把怀里的孩子交给他,告诉他:那是他的孩子!然后冲回王家大院后院,在火光中看到了趴在井边的苏锦儿,我忙冲过去拉住她。

井边那人直起身来,看起来神智不清,发出粗重的鼻息和嘶哑的声音!

“师父!是我!”我急呼。

借着火光,只见她满脸通红,眼球突出,大张着口喘气,脖子上尽是指甲抓出的血痕,就像要撕开自己的胸膛透气!

她扑向我,我们俩一起翻下井,我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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