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识这股清香的主子。
是她。
得到这个答案，他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就算死，死在她手上，他也心甘情愿了。
……
澜沧殿。
这是夜澜修未出宫时住的院子。
夜澜燕担忧地问：“萧姐姐，我皇兄怎么样了？”
墨清玥态度平静地说：“没有什么大碍，不过大病初愈，身体很虚弱，再加上这一遭，身体更虚弱了，就算有我，也免不了要在床上好好休息几天。”
接着她又说：“我是医者没错，但我只能治外伤，不能治内伤。”
外伤指受伤和中毒。
内伤是指心伤。
夜澜燕不解地问道，同时她也在思考：“萧姐姐，我皇兄有什么内伤啊？”
她联想出几个关键的人物和东西。
母后……
淑芳殿……
琴声……
莫不是这次皇兄毒发是因为母后？
叶庭看出夜澜燕的小脸染上一丝红晕，小脸通红，额头紧锁，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叶庭摸着她的脑袋，温柔地说：“燕儿，一会我再跟你解释。”
瞒是瞒不下去了。
夜澜燕颔首：“好。”也只能这样了，以她的脑子，她怕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
墨清玥刚想走的，但她的一只手被夜澜修的一只手拉回来。
他嘴里嘟囔着：“别走……母后……母后……”
“母后……阿修错了……母后……”
脸色惨白。
着实让人心疼。
墨清玥想挣脱，没有想到夜澜修越握越紧，她越是挣脱的厉害，他越是抓着紧。
看着他的手，墨清玥微凉如风的眼眸透着几分清寒。
冰冷而危险迷人。
想甩掉他的手，又怕他惊醒。
想砍掉他的手，皇宫人多眼杂，她怕是插翅难飞。
让他抓着吧，她不舒服，她不喜人接触她。
在墨清玥纠结的时候，男人惨白的声音又传来——
“母后……不要走……母后……”
“不……不要伤害母后……不……不要……”
这次他喊的最大声，声腔凌乱，而且语气中还暗含着一丝恐惧，气势凌人。
冷汗从额头上冒出，明显是做噩梦了。
墨清玥瞥了他一眼，动了恻隐之心，半蹲在他床前，用另一只手轻拍打着他的手，哄着他说：“阿修乖，我不走，也没有人伤害我，好好睡一觉吧。”
叶庭时实务地把夜澜燕带走，而德邦也很实务地退走。
大殿内只剩下夜澜修和墨清玥。
也不知是因为墨清玥的话有用了，夜澜修不再说梦话，但仍然紧握着墨清玥的手。
墨清玥看着男人的脸发呆：男人五岁那年到底经历了什么，让他如此性情大变？
又是什么样的经历，让他的琴声如此凄凉悲惨？
无疑，琴声最能表达一个人的心思。而他的琴声没有半分喜悦，而只有无尽的悲伤延绵，只能用琴声来发泄。
那像在无尽的黑夜中看不见的一丝光芒，绝望，崩溃，无助，窒息……
为何明舒皇后对他影响如此大？
她好像很理解他的心情。
到底，大家都是同病相怜的人，没有存在什么可怜不可怜的。
……
翌日。
夜澜修睁开惺忪的双眼，深邃的眼眸犹如蒙上一层朦胧的水雾，好半响，他的视线才开始慢慢恢复。
他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子正在自己的床边睡着，双手紧握着自己的手。
这让夜澜修觉得很好。
这样就挺好的，他不奢求太多。
他好贪恋这一刻，好想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他知道她醒来后，又该是那个冷酷无情的少女。
绝情而狠厉。
他想起身，把床让给少女。
可是，他这幅残破的身体像是不受控制，一点力都使不上来。
微微一点动静，少女就惊醒了。
警惕性很高。
少女抬眼眼眸，长长的睫毛犹如蝴蝶颤动翅膀，微微颤抖。
少女冰冷的语气中含有一丝慵懒，眼睛半眯着，问道：“你醒了？”
男人眸色渐深，眼眸深邃，笑意不明地回答：“嗯。”
墨清玥起身，抽开他的手。
“我先去看看你父皇。”
她撂下一句话，就往乾坤殿走。
这点时间点，樊文先生应该已经到了。
墨清玥的手抽开后，男人的手空落落的，心里亦是。
他看着自己泛着冷的手，眸色渐渐暗下来，一片死气沉沉，漠视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