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城泪17/25 章 · 1842 字

第17章 斗篷

眼瞧着天儿越来越凉,得月白日里在外头帮兆荷做事,容荼不得空时,便去内殿伺候娴妃,晚间闲下来就着烛火,缝制斗篷,得了空还要去永和宫瞧瞧姐姐,日子倒也充实的很。

那斗篷她是为福仲春缝制的,拿着自己的月钱几方托付,才换来这块碧蓝色的布料,得月想了许久,独独觉得这颜色与福仲春是极相称的,缝制起来又如同眼瞧着他披上了一般,欢喜的很。

她是打算在初雪前制好,使福仲春随时都可披上御寒,遂日日忙到深夜。

赶了数十天的工,终于在初雪前缝制好了,她估摸着福仲春轮换值守出宫的时辰,就趁着天黑,溜出翊坤宫去,到福仲春出宫必经之路上等他。

福仲春转个弯儿的空儿忽见一人影,还警惕地摸上腰间的佩刀,直到得月开口道:“大人莫要惊慌,是奴婢。”

跟随福仲春一起的傅恒不禁笑话起他来:“便是遇见贼寇亦不见你如此防备,怎的一个小丫头便把你唬成这个样儿了。”

福仲春也不管他,直接问得月道:“得月姑娘,你如何在此?”

得月道:“奴婢是专程在此等候大人的。”

福仲春道:“等我?不知得月姑娘等我所为何事?”

得月将藏在身后的包袱拿出来交到福仲春的手里,道:“这是奴婢亲手缝制的斗篷,想着天儿越来越凉,你当值之时,便可披上这件斗篷,防风御寒都是极好的。”

福仲春道:“姑娘有所不知,宫中侍卫的服制均为统一配置,无人可以例外,所以你的心意,我心领便是,只是这件斗篷,恕我不能接受。”

说罢将包袱送至得月眼前儿。

得月笑说:“即便值守之时用不上,其余时候总有用武之地,大人留下就是,你我相识一场,一件斗篷实实算不得什么的,大人又何必介怀?”

“倒不是介怀,只是......”自从读了得月的那两句诗,福仲春就知道了得月的心思,他不收下这件斗篷也是不想得月误会,可若这般推诿,又怕伤了得月的脸面,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得月心下明白福仲春的顾忌,她道:“大人的意思奴婢明白,奴婢懂得强人所难实非君子所为,奴婢身份低贱,不敢自比君子,却自认也有一些骨气,这件斗篷只是友人之间的馈赠,并无它意,大人若不收下,那便是嫌弃奴婢身份卑微,做不得大人的友人了。”

福仲春忙解释道:“得月姑娘,你误会了,我绝无此意,只是无功不受禄,我如何好收姑娘的东西。”

得月道:“君子之交淡如水,大人若无鄙视之意,理应知道‘友人馈赠,却之不恭’。”

福仲春见得月言辞恳切又卑微,若是再行拒绝,未免太过狠心,便收下道:“得月姑娘既视我为友,自是不敢不受,这件斗篷我便收下了,多谢姑娘一番美意。”

得月笑道:“大人莫要客气,奴婢是偷偷溜出来的,不能久留,这便回去,望大人好自珍重。”

得月福了福身,不待福仲春开口,一溜烟儿早没了人影儿。

傅恒上来笑道:“这丫头古灵精怪的,十分不错,你怎忍心将人拒于千里之外,福仲春啊福仲春,你懂不懂得什么叫作怜香惜玉。”

两人一起往外走着,福仲春望了眼手中的包袱,淡淡道:“明知没有结果,又何必让她痴心错付。”

傅恒瞥着他说:“要不说你死脑筋呢,你要是打定主意也便罢了,却又为何收人斗篷,当断不断,必有祸患,你若强硬一些,拒绝于她,恐怕她立时也不会对你心存幻想了。”

福仲春刚要辩解,傅恒忙打断他:“我知道你要说,这是什么‘友人馈赠’,那丫头啊,是摸准了你的性子,才故意说了这番话,让你无法拒绝,你还傻呵呵地当真以为她当你是‘友人’么?”

福仲春听傅恒这番话,登时如同醍醐灌顶,“我明日还她就是。”

傅恒打趣道:“你是当真这样想,还是当着我的面儿,做做样子?你这闷葫芦,性子这样闷,难得有姑娘看上你,实属是你前世修来的福分,你若是铁了心将这斗篷退还回去也还罢了,伤了人家脸面不说,恐怕你也会错失一段天赐良缘,我当你是兄弟才同你说这些,你可要想清楚了。”

福仲春半日没说话,过了一会子才疑惑道:“她是如何知道我出宫要从这里经过,又在此处等我的。”

傅恒讪讪地笑了笑,“我如何知道,哎,前面不是俊卿吗?”

福仲春这才反应过来,是傅恒将他出卖了的,方才还长篇大论将自己教训一番,本想骂他一回,转眼已到了门口,见了方俊清与陈迹,又不好开口了。

他唤了声:“陈大哥。”

陈迹笑着招呼道:“你们下值了?不如你们略等上一等,我们也马上下了,一起去喝一杯如何?”

方俊卿笑说:“得了吧,你馋酒了直说便是,还寻着这样的由头,恐怕是借着二位哥哥的名头,嫂子才不好说你什么吧?”

陈迹一见被方俊卿揭了老底儿了,瞬间黝黑的脸上红了起来,嘴里还叫嚷道:“你个混小子少搁这儿放屁,你不去街巷里头打听打听,你陈大哥我可怕过谁没有。”

傅恒过来道:“当真吗,既是如此,不如我带上几坛好酒,去你家如何,也好尝尝嫂夫子的手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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