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红雪在见到苏母的那一刻眼泪就收不住了。
如今听到苏母提到李军,眼泪更像是泛滥的洪水一样收不住了。
苏母心底里有一种难言的痛楚,如果不是李军出事了,任红雪这娘仨又怎么会找她来呢,如果不是小军出事儿了,任红雪也不会哭得这么伤心,苏母咬着牙,拍了拍任红雪的肩膀道:“小军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任红雪眼睛哭肿了起来,苏母取出手帕,让她擦干眼中的泪水。
待到心情平复了一下后,任红雪才道:“姐,小军也走了。”
心仿佛被重物撞击了一下,苏母的身体打了一个激灵,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内心的伤口却像又被一根利刃撕开一般。
她最亲的人现在就只剩下一个妹妹,还有一个苏风了。
身在溧阳的父母也走了。
只有一个妹妹留在溧阳,前段时间她去了一趟,也过得不是很好,很清苦。
心里一直惦记着的弟弟,没有想到也走了。
苏母就算再怎么坚强,这眼泪也巴嗒巴嗒的掉落下来了,“小军才多大,到底是怎么走的?”
任红雪将气喘匀趁,浓重的叹了口气,“去年走的。上山打柴的时候,被雷劈到了。”
“被雷劈到了?”
“是的。”任红雪眼泪又落了下来,哭着道:“村里人说他一定干了什么坏事儿,否则不可能会被雷劈的,人就那么没了。”
任红雪没有说下去。
苏母是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的亲弟弟会出这样的意外。
任红雪继续道:“这两年村里的年景不好,去年从春到秋上塘大旱。人无粮,牛无草,村子里的生活都很艰难。咱们家也是如此,吃了上顿没了下顿,为了能够让孩子吃饱饭,我和你兄弟经常会饿上一两天,饿得连干活的力气都没有。”
“怎么会样啊!”苏母叹气。
任红雪继续道:“所以你兄弟下雨天被雷劈中,村里说他不祥,反正什么难听的话都有说过,可怜你兄弟那个样子啊……我也没有办法,穷的叮当响,只能将他草草入土了,连后事都没有办法……大姐,我对不起你兄弟啊。”
苏母咬着牙,心里莫名的绞痛,这都是穷给闹的。
任红雪说不下去。
但是苏母听得明白,这段时间任红雪带着两个孩子经过了怎么样的煎熬。
这时候的任红雪就直直的望着苏母,眼里流的是泪,眼睛已经肿了起来,瘦得不成样子。
“没事!”苏母松了一口气道:“你和我两个侄女就在我家里住下来好了,有大姐一口吃的就有你们娘仨一口吃的。”
其实任红雪憋了很久,想要说明来意,的确是在村子里呆不下去了,再呆下去就要被活活饿死了。
而苏母虽然没有听任红雪说,但是看到任红雪的状态,听到她刚刚所说的话也能够猜测一个大概,如果不是被逼到绝路上去,任红雪也是不会轻易带着孩子背井离乡的跑到溧水来的,也不会投奔她这个大姐的。
因为苏先文的事情,苏母的眼睛有一点不太好使,苏风给她配了一个眼镜,勉勉强强还能够绣一点东西,她将绣的东西收了起来,眼见快要中午了,况且苏母也不想再让任红雪回忆起那段痛苦的往事儿,遂道:“走,跟大姐做午饭吃。”
任红雪点了点头,她跟在苏母的身后忙活起来。
小武带着弟弟妹妹,看着一些图画书,还有一些共同语言。
……
苏风摸了两条不小的鱼,拎了回来,都是野生的鱼。
看到舅妈和母亲在灶台前忙活,苏风拿了一把刀,将摸来的两条鱼处理干净,用水冲洗了几遍,才将处理好的鱼拿回来,“娘,我来做饭吧,你和舅妈一定有好多的话要说,你们去屋里聊。”
苏母道:“一边做饭,也可以一边聊天。”
任红雪也恢复了一些平静,打量苏风起来,“大姐,你可是生了一个好儿子啊,唉,这一次差一点见不到你的。要不是被我这大外甥碰到了,我和李松恐怕就要被淹死了。”
“舅妈,说这个干什么。”苏风挠了挠头。
苏母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苏风没有说话,任红雪简单的将发生的事情重复了一遍,听得苏母心跳不已,也没有多说什么,开始做鱼。
苏风问道:“舅妈,我舅舅怎么没有来?”
苏母咳嗽了一声,“小风,你去自留地揪一把小葱回来。”
苏风哦了一声,他意识到了无论是自己的母亲还是舅妈,都不愿意提小舅的事情,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但他们不愿意提,自己也不能问下去,离开了灶房,去了自留地,摸了一把小葱回来。
中午开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