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你并不愿意接受死亡的命运。”一紫衣男子轻佻的声音传出。
他半蹲着，手执骨扇挑起一红衣女子的下巴，十分仔细的打量她。
在他眼前的是一位趴在地上，灰头土脸，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的女子。眼眸猩红，周身泛着令人望而却步的戾气。
女子的眼很魅，有种夺命的魅。
闻女子冷哼一声，任由他这般挑着自己的下巴，话语却是带着一分男子不曾见识过的风骨：“难道你会想死？”
男子一笑，抽离骨扇站起身来。
“看着我。”男子居高临下开口。只是，这女子并不听他的话，即便在他面前垂着头，也绝不要仰首去瞧这个与自己站在对立面的可憎仙人！
“看着我。”男子的声音再次传出，虽严厉，但却明显认真了一分。
“我不想死。”女子清冷又不屈的声音亦是传出，只是她并没有抬头去看他。
“看着我。”男子第三次如此开口，话语之中却莫名带上了一重想拯救她的冲动。
女子仍旧不为所动。
直到男子言：“看着我，你便能活下去。”
女子抬首去瞧他，眸中映出的是男子浅浅笑着的面容。这个仙，好像是特殊的，他并没有置她于死地。
她想活下去，十分想活下去。
她自问什么坏事都不曾做，可就是因为这一重身份就要受到那所谓的正义之道的讨伐吗？
她不想死。
可是，她并不相信这个男子。即便他说了可以让她活下去。
“我给你一次重生的机会，让你活下去。”男子的话语很浅，但却像是承诺一般在女子耳畔回响。
“这是你说的。”女子眸中很是坚定，将她这般想要活下去的意志丝毫不掩饰的暴露了出来。
倒是又引起男子一笑，骨扇在手中转了一圈，再是开口：“真是个有趣的魔，你为何不问我为何要留你一条命？为何不问我，让你活下去的理由是什么？”
女子冷笑一声，虽没有力气站起来，虽是以这种仰视他的姿势苟且的得到了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可她眸中的王者之意却丝毫没有因此而减退。
她咬牙道：“等有朝一日换你这般仰视我时，我便告诉你，我不问的理由是什么。”
男子眸中的笑意越发盛起来，微微启唇分明是说了什么话，可这女子已经听不清了。
女子视线中的一切都在飞速流转，不过一瞬之间而已，她所看见的一切已经有坍塌的迹象。
仿佛一切都是假的，仿佛一切都是很久很久之前她所构想出来的事情。
本来，就都不存在。
天光乍现。
仙界，蓬莱岛内。
拂羽猛地睁开眼来，额间有细汗冒出，呼吸十分不平稳，一双眼死死的盯着什么都没有的天花板看。
除去额间的细汗外，拂羽的神情看上去是那般平静，可她心中却一点都不平静。
“拂羽师姐，你又做恶梦啦？”一旁已经整理好仪容仪表的师妹开口。
拂羽平复心绪一分，是啊，她又做恶梦了。
又做了这个已经重复了一百年的恶梦。
梦中的女子是她自己，可那男子是谁？一仙一魔么……
起身赶紧收拾收拾自己，师妹再言：“师傅不是说过了嘛，梦里的东西都是不真实的，或许是师姐在入蓬莱岛之前过得太辛苦了，所以才老是做这种梦，师姐不要多想了。”
“嗯。”拂羽只淡淡应声。
她来蓬莱岛已经有一百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