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夏季,太阳毒辣照着小路,马路热得都可以当场炸鸡蛋吃。
程家别墅。
一个面容清秀且英俊又不失稚气的少年在床上与被子难舍难分,最后挣扎爬起,揉揉眼,打了个哈欠,猛的抹了把脸,强迫自己醒过来。随手拿了一身白色衣裳穿上。
程艺心说跟丧服一样。
穿衣,洗漱,照常。每天的三点一线,似乎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程艺径直走到楼下,才发现程国强居然回来了,稀罕事儿。
啧,不同的事这不是发生了吗。
“早啊。”程艺打了声招呼。
“醒了?”沙发上一绝美的美人冲他笑了下。
“妈,你做饭了没?我饿啦。”程艺撒娇道。
“你想的美,你起这么晚还想吃饭?”柏溪脸上尽是宠爱。
“唉,又是吃不到妈咪做饭的一天,好难受啊。”程艺脸上失望得不行。他趿拉着拖鞋,走到沙发旁,以高位瘫痪的姿势坐在沙发里,整个人都陷进去一半。
“不像话!”程国强火气冒了上来。
“嗯?咋啦?”程艺毫不在意,装听不出言外之意。
阳光透过窗帘撒落在程艺身上,他就像只懒洋洋又不失高贵气息的猫。
程国强好不容易把火气压下来,想和和气气的跟程艺说句话,没想到程艺两句话,又把自己火气调上来了。
程国强幸亏看不见自己的表情,这精彩纷呈的表情,程艺看见就想笑,嘲笑。
程国强皱起眉对程艺说:“今天,我们要和你商量一件事。”说着还把旁边的一坨白纸拿起。
他一转头又瞥见了眼眶通红的柏溪,老妈演技可以啊,看得我都信了。
程艺挑了下眉,继续听程国强说的废话。
“我跟柏溪是家族联姻,你妈是柏家小姐,我是程家少爷,门当户对,两家关系又好,从小便订下了娃娃亲,我沉默寡言,你妈活泼外向,从小我们两个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要不是柏家和程家关系好定下了娃娃亲。我们可能连认识都不认识,更谈不上有交集,我们俩长大后便被父母强迫结了婚,我俩互相谁也不喜欢谁,表面又要迎合父母,所以我们签了份合同。”程国强拿出他手里那一坨白纸递给程艺。
程艺看了一下,没接,眯起眼睛看了这个和他一点也不像的“爸爸”一眼。
莫名看得程国强一冷战。
“你……”程国强皱眉,随即又放开,手里捏着合同,叹了口气说,“我也不饶弯子了,今天,我和柏溪离婚了。”
“哦。”程艺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不然什么事能把程国强这个“大忙人”请来呢?并不是很惊讶。
程艺刚起,本来声音很阳光,加上些许懒懒的尾音,让他的声音变得吊儿郎当的。
程国强看他这个态度,终于忍不下去了。
“我今天这堆话是给谁说的?空气吗?!!!”
差不多吧,程艺想道。
“你听见了没有?我们今天离婚了!”程国强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和气愤。
他没想到,居然这样程艺还能面色如常。
程国强甚至觉得和柏溪离婚,让程艺跟柏溪真是正确的选择。
“听见了,听到了,听到又能怎么样?为了演一下父子情深,我还得嗷嗷哭一顿,你才满意?”程艺有些不耐烦了。
程国强被他说愣了一会,不知道说啥了,程艺也没给他机会说下去,在沙发上抬起金贵的身体,抓起沙发上的小挎包,走到玄关处,好似想到了什么,故意说。
“你俩离婚了,总该有一个人走吧,先说一点,我跟我妈,就下午,要有快走,我妈走,给我打个电话。”
言下之意就是让程国强快点收拾东西滚蛋。
程艺悠哉悠哉的走了出去,到门口关门的时候,还用力甩了下门,动作相当幼稚。
“砰!”房内两人感觉整个房子都震了一下,程艺内心感觉良好。
柏溪为儿子点了个赞,淡定且笑着说:“你走……还是我走?”
得,这母子一个德行,绝对亲生。
程国强紧了紧拳头,又无力地放下道:“我走吧,一一刚在这里初中办好学籍,别让他再到别的地方去了,再说在这里都生活了一年了,再走他可能会不适应。”
柏溪听他提起儿子,火一下子就上来了:“你也配叫我儿子小名?你现在知道关心他了?!你摸着良心问一问,我儿子从小到大见过你多少次面?屈指可数吧。刚才说的这么真,我要是不知道我都信了,什么合同,狗屁的合同,你刚才的话有一半儿是真的吗?就因为你搞出轨,你都能这样了……”
“够了,别说了!编和同是我不对,我也是为了他好。”程国强自知理亏,没说多少。
“为了他好?你能别昧着良心说话吗?别有个理由就全往自己身上套行吗?”柏溪声音有些颤。
柏溪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继续说:“你他妈快点儿收拾,别墨迹,不然我怕我儿子回来让我给你收尸。还有,我儿子今年17,上高二,狗屁初中。”
柏溪不想再看见这个男人,再看就脏了自己的眼,话毕就走到自己房间去了。
程国强拉起行李箱,转身就走。
两个不同世界的人终于可以分开了。
地下停车场。
程国强带着一身气进了停车场,看在站在车旁边的女人后再收敛了起来。
女人穿着包臀裙,身材姣好,但眉目中少了些柏溪的成熟,相貌虽好,但仍不及柏溪。
“一直在这儿站着?”程国强微微皱眉,言语中竟投入出几分温柔和心疼,这和柏溪说话时截然不同。
“嗯,我没事,上车吧。”女人灿烂一笑,牵住了程国强的手。
这个动作让程国强心猛地一跳。
“也许,这是最好的结局了。”程国强反握住她的手。
“嗯。”女人如此说道。
程国强深情的看着她,心里似乎放下了什么东西。
他坐进车里,毫无牵挂的,就走了。
他也没看到在停车场门口一闪而过的白色衣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