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弱小的年纪吧。
“……总之,那之后我就不太敢……呃。”
羚飞见过虎三猎杀野猪的场景。能让那样的虎三一见到羚羊就惊恐不已,想必一定是非常糟糕的回忆——说不定是差点送了命的经历也不一定。
“其实有段时间,我看到头上长角的动物就会逃跑。”似乎是觉得在羚飞面前,就算自揭伤疤也不会更丢脸了。虎三趴在远远的洞口,闷闷地说,“后来才慢慢地好起来。可是羚羊的话,无论尝试多少次也……呃。”
懊恼自己又说错了话,他住了嘴,把脑袋埋进前肢里不再出声。
说起来,这个家伙刚来到羚羊们的地盘上时,的确有两次曾经企图袭击过羊群。
只是还没有等公羊们正式开始反击,他就被吓得神色慌张地逃跑了。
后来他又企图袭击单独离群的羚羊,结果那一次他遇上的是心情恶劣的羚飞,被踹得很凄惨。
羚飞慢慢地嚼着最后两根草茎。
大概是被顶怕了或者是踹怕了吧,所以看到长着犄角和有着坚硬后蹄的羚羊,就会连反抗都不敢。
可是自己现在,分明这些都已经没有了。
后腿已经折断了,连站都站不起来。
这一次醒过来的时候,也察觉到头部的疼痛是因为犄角被拗断了。大概是从山崖上落下来的时候,被石头砸中的结果。
没有了犄角,也没有了坚蹄,几乎已经是个废物。就算虎三再怎么害怕羚羊也好,在自己昏迷过去的那段时间里,他为什么没有趁机吃了自己呢?
远远趴在洞口的虎三,像是饥饿难耐,又开始反复Tian着自己的爪子,仔细地吸吮着指缝间残余的肉丝。然后他转过头去看着洞外,像是在哀叹碍事的雨为什么还不停。
自始至终,他并没有一点要走进洞里来的意思。
13
雨停了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三天。等羚飞能够靠自己的力量勉强站起来的时候,又已经过去了很久。
羚飞清醒的时候,虎三总是远远地躲到洞口,偶尔胆怯地投过来目光。当他陷入昏睡的时候,有时能感觉到一个温热的身体挤在身边。
是要被吃掉了吗?他昏昏沉沉地想着。
但是每一次醒过来的时候,他都发现自己还活着。虎三远远地趴在洞口,嘎吱嘎吱地嚼着什么。
在他昏迷的时候,虎三不知从哪里找来了草药,嚼碎了敷在他全身的伤口上,又尽力清理了他折断的后腿。
那条腿最后还是废了。骨骼愈合了,却留下了一个看起来有些诡异的角度,比起其他三条腿来短了一截。
只靠三条腿的话,勉强可以走路,但是再也不可能像从前一样奔跑,或是在岩壁上跳跃了。
不过,相比刚醒过来时的绝望,羚飞慢慢地不再那么迫切地想一死了之。
羚丽和羚乐一定会替他担心的。无论如何,至少再去见弟弟妹妹一面,让他们知道自己还活着。
至少,自己并不是独自一个人的。
他们栖身的洞穴是在半山腰上。几天来,虎三给羚飞找来的食物都是很难刨出来的、干而坚韧的悬崖植物。对于大部分时间在昏睡的羚飞,这些食物勉强够了。但他偶尔几次醒来,看见虎三的食物都是一些松鼠之类的小动物,最大的也不过是兔子和山鸡而已。他总是显得怎么也吃不饱的样子。
为什么不吃了自己呢?这个问题,大概只有问虎三自己才知道。但是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活着去见弟弟妹妹,羚飞也不会傻到去提醒虎三这一点。
不管怎么说,他救了——或者是捡了自己,给自己寻找食物,疗伤,从嘴里留下了自己的Xi_ng命——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
从前有限的几次相处,
羚飞明白自己对虎三完全称不上一个“好”字。可是严格说起来,虎三并没有伤害过羚飞的任何同类。——羚飞对他只是迁怒和偏见罢了。
虎三趴在洞口,呆呆地看着羚飞一瘸一拐地走到他面前,然后低了低头。羚飞的犄角折断了一只,脑袋上留下了一个丑陋的断茬。
“谢谢。”他诚恳地说道。
然后他绕过仍旧呆着的虎三,往洞外走去。
虎三像是刚反应过来一样,在他身后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要走么?”
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的意味。
可是,这不是很理所当然的事情么?
伤好了就该离开。总不见得一辈子留在这个洞穴里吧?
羚飞于是只是很简短地点了一下头:“是。”然后就转身走了出去。
14
羚飞其实有些害怕。那头老虎不吃他,或许真是把自己当储备粮来养的。如果是这样,他一定不会允许食物就这么抬腿走掉。
但是直到他走出去了很久,虎三也没有追上来。
出了洞之后才发现,自己居然被泥石流一直冲到了河谷下游,离冬季居住地不远的地方。
地面上还淤积着烂泥,夹杂着大块的岩砾。羚飞沿着山崖慢慢地走到平地上,然后小心地从能走的地方走过去。
他没有办法走得太快。
从淤泥下面有时候能刨出一些被掩埋的植物来。路边没有被泥土掩埋的树枝上也有一些可以果腹的枝叶。
但是当他终于一拐一瘸地走到那段河谷的时候,就再也找不到食物了。先前从这里经过的时候,羊群已经把能吃的植物都吃了个光。
本来两天可以走完的路程,因为瘸了一条腿的缘故,变得有些遥遥无期起来。饥饿难忍,但是更不可能走回头路。
或许是饿到出现幻觉了,在山路上艰难行走的时候,有时他会感觉有什么在暗中看着自己。
可是当他狐疑地转头看去时,身后只有有些荒凉的、被泥土掩埋了的河谷而已。
羚飞走到羊群当初过夜的岩洞时,已经过去了三天。他走进洞里,很快筋疲力尽地趴在地上睡着了。当他第二天早晨走出洞,看见洞口一片灰色石砾中躺着的那捧鲜绿的枝叶时,有一瞬间几乎没有反应过来。
枝叶还很新鲜,上面甚至沾着闪亮的晨露。
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叽喳的鸟鸣。周围并没有动物在。
羚飞在晨光里看着地上那捧枝叶,心情慢慢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他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慢慢地把食物吃完了。这之后,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一般,每天早晨他醒来之后,都能在附近不远的地方发现新鲜的植物。
这一直持续到四天之后,他终于走出河谷为止。
河谷之上并没有受到泥石流的影响,植物在初夏的空气里茂密地生长着。羚飞找到了羊群从这里经过的痕迹。
他回头看着身后的河谷,自己也不太明白心底那丝隐约的留恋是什么。
——不过他也没有想到,再次见面会来得这么快。
15
遇到那头年轻公虎的时候,羚飞在心里想:失策了。
一直以来是虎三出没在这片区域,他忘记了偶尔也会有外来的捕食者闯进来。
体型和虎三相差无几的公虎,在地上慵懒地磨着爪子,饶有兴味地注视着他。这样的对手,如果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