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起案件中，杀人凶手不止一个人。
贴身丫鬟死后，第一个凶手将簪子交给了门房，然后自己出现在人前。
门房拿着簪子害死了厨娘张姐，之后再将簪子交给另外一个凶手。
在这起连环杀人案中，门房的任务就是杀死张姐。又或者，杀死在那个时间点出现的任意受害者。
这么一来，门房在丫鬟和小默案件中，就有了充足的不在场证明。
而另外的凶手，在张姐案里，也有了不在场证据。
现在天色已晚，继续在这里也很难有进一步的发现，顾影下令除了柳香凝之外，所有人都全部带回大理寺。
侯府这边由大理寺人员驻守，继续追查。
为了照顾柳香凝，留下小桃伺候。
柳香凝上前说道：“顾大人，能否让何侍卫长留下看护我家相公？”
顾影想了想，何武本身是赵无暇的侍卫长不说，几起凶案全都有不在场证据，当即就同意了。
之所以要留下何武，柳香凝是要找他问清楚道长遗言的事。
等所有人走后，柳香凝紧紧盯着何武的脸：“说吧。”
何武当然知道她要问的是什么，沉声答道：“这事不是这么简单，夫人你想想道长的身份就能发现问题了。”
柳香凝心里暗暗叫苦，自己刚刚穿越而来就遇到这档子事，哪有时间了解这些？
眼下必须找个理由把这事给遮掩过去，不然还真不好办。
柳香凝面露痛苦之色，捶着自己额头说道：“何侍卫长，不瞒你说，看到侯爷出事时，当时好像有一道雷电打在我头上。一直到现在，以前的事情我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何武先是露出惊愕的神情，随之恍然大悟，再接着就是同情的神色。
他心里之前一直有个疑问，甚至暗暗猜测柳香凝。原因就是赵无暇出事之后，她的表现太让人难以理解了。明明是伉俪情深，怎么会如此漠然？还有，为什么夫人试不出凶器？
现在答案出来了：不是夫人不爱侯爷，而是她实在太爱侯爷了。想想也是，新婚夜遇到这么大的刺激，没当场疯掉就已经很不错了，出现神志不清或者暂时失忆完全可以理解。
何武先是宽慰了柳香凝几句，然后说了起来。
那个给她下同心蛊的道士，江湖人称“三绝道长”。
这个外号指的就是他在医、巫、蛊三方面都有非常高的造诣。
能在他眼皮子底下下蛊不说，还能把三绝道长都给杀死，全天下不超过两手之数。
赵无暇从军，最早并不是讨伐的北方异族，而是平定南方的叛乱。
在此期间结识了三绝道人，成为知交好友。
南疆那边蛊术盛行，三绝道长担心叛军以巫蛊之术刺杀侯爷，便一直跟在军中保护。
平叛结束后，三绝道长便辞别赵无暇，云游四海。
再来看看这次的事情。
何武这批侍卫，都是一直跟着赵无暇征南讨北的亲兵。不但人人武艺高强，而且警惕性极高。
这且不说，赵无暇本人更是文武双全，曾亲率先锋百万军中取敌将首级。
要想谋刺赵无暇，其难度可想而知。
毫无疑问，凶手这次的行动必定是做了非常周密的计划和充分的调查。
既然如此，就不可能不知道三绝道长来道贺新婚。
明知有三绝道长这个级别的高手在旁边，还敢无所顾忌的出手。不仅如此，而且竟然连三绝道长都能害死，下蛊者的水平高到多么恐怖的地步，可想而知。
能请这种高手出山的人，绝不是普通人！
柳香凝忍不住问：“你是说，凶手是侯爷在朝中的政敌？”
何武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低下头不语。
柳香凝柔声说道：“何侍卫长，你应该知道一件事。要想救回侯爷，就目前来说只有你我二人能完全信任。”
何武这才长长地叹出一口气说：“若是朝中大臣，我倒没那么担心了。只怕……”
柳香凝知道，让性格直爽到有些莽撞的何武这么顾忌，肯定不是一般人，干脆静静地等着。
又好一阵子之后，何武深吸一口气开口：“本次征讨异族大捷之后，侯爷在军中威望已经到了无人可比的地步。回京后拒绝了圣上的赐婚……”
虽然他没继续说下去，柳香凝也明白了。
何武的意思是，当今皇帝也有“鸟尽弓藏”的作案动机。
柳香凝心念一转，开口说道：“不对！”
何武不解地看着她。
柳香凝说道：“这事绝不是皇帝做的。”
之所以她这么肯定，是因为想到之前顾影和逍遥子的对话中曾经提到过，本朝严禁巫蛊之术。
这一点和她知道的历史知识完全吻合。即便有些沉迷长生不老的帝王，对巫蛊之术也是深恶痛绝。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汉武帝。
很难想象，一个皇帝会用这种方式杀臣子。
再者即便如此，那也是把他杀了也就得了，何必变成玉石留他一线生机？
退一万步说，即便是没想到三绝道长能通过同心蛊保住他的心脉，也没有必要安排后面用装神弄鬼的方式杀死丫鬟仆役。
不过，何武的交代是有道理的。
因为不管幕后指使者是谁，只要知道赵无暇还有救，肯定抢先销毁衣物。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传来。
何武看了一眼刻漏，躬身说道：“寅时了，夫人你也休息吧，明早大理寺应该还会来问话。”
柳香凝点点头，目送何武转身离开。
何武走到门口的时候，柳香凝突然开口叫道：“何侍卫长留步。”
“夫人还有何吩咐？”何武站定转身。
柳香凝说道：“你还有事瞒着我。”
听到这话，何武怔怔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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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
顾影猛地叫了起来：“来人！”
守在旁边的差役躬身应道：“属下在。”
顾影说道：“立即派人去把那个逍遥子叫来。”
吩咐完之后，顾影背着手不断地踱步。
从侯府回来之后，他便调取了过往和巫蛊相关的一些卷宗。细细查阅之后，发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如果自己的想法能在小道士那里得到印证的话，就很可能找到案件的突破口。
作为本朝最好的刑侦官员，决不能错过破案的黄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