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蝙蝠+番外34/80 章 · 2416 字

第34章

最后还是含笑递了一根糖葫芦过来。

白少情嗤笑,“这种东西,也想唬弄我?”

“你要什么?”

“我要什么,你便给什么?”白少情转着眼睛,“那我要花容月貌露。”

封龙把糖葫芦递给身边经过的小孩,望着小孩欢快的背影叹气,“你总算说了。我还当你不会求我。”

“你给是不给?”

“不给。”

白少情咬牙,“花容月貌露你多的很。”

“可对某人来说稀罕得很。”封龙悠然浅笑。

“我跟你换。”

“换?”封龙玩味的瞧着他,“用什么?”

白少情毫不避讳地直视他,忽然笑了。他的笑容,向来使人心痒,使人恨不得在众人面前把他按倒。那是颠覆Xi_ng别的微笑。他道:“你不想要我?虽然你一直忍着,但我知道你想的。”

“你用身体换?”

“不错。”

封龙的脸,蓦然沉了下去。他微笑的时候亲切和蔼,沉下脸的时候,却能让婴儿不敢哭泣。可白少情还在笑,笑得更美,笑得更魅,仿佛看见封龙发黑的脸,是一件极为有趣的事情。

“我要的东西不多,只是一瓶花容月貌露。”白少情笑道:“你身上,现在一定有一瓶,我可以闻到他的清香。”他颤动鼻头,空气中细细探索。

封龙终于答复。他的答复就是出手。噗噗噗,点了白少情三处大穴,在他倒下之前,将他接在怀里。几下腾越,离开大街,跳上屋顶,朝城外掠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白少情躺在封龙怀里,居然还在笑。“你不用点我的穴道,你要如何,我自然会听你的话。”白少情道:“我听话的时候,任何人都不用点我的穴道。”

封龙低头。明明整施展绝世轻功,气息却如同站在平地一样,无丝毫紊乱。“身体只是交换的本钱?”

“身体可以当本钱,是难得的机会。多少人能有我这般本钱?”

身侧景物急速倒退。封龙抱着他腾云驾雾,纵自由。“轻视自己,出卖自己,难道不会难过?”

“难过?”白少情不在意的眨眼,露出甜甜的微笑。“我发现,我越轻视自己,出卖自己,便有人越不舒服。哈哈,普天之下,居然有这样报仇的法子。”

封龙似乎忍无可忍,怀里的白少情,被他狠狠扔在脚下。

“嗯……”被点住穴道的白少情皱眉,在草地中勉强抬起头来,忽然露出讶色。

周围景物,似曾相识。封龙凌空几指,解开他的穴道。水声轰鸣,白少情站起来,转身。白色的瀑布,挂在山间。水花四浅,下有碧潭,周围几块磨得没有稜角的大石。

玉指峰。飞瀑,银河,月下那未完成的一吻,在脑中总徘徊盘旋的记忆,从未像此刻般排山倒海,统统迎面撲来。对着轰鸣瀑布,白少情呆住。

他呆呆站着,看着飞流直下。封龙寻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轰鸣水声中,他居然轻轻唱起曲子来。

“你看薄櫬香棉,似仙云轻又软。昔在黄金殿,小步无人见。今日酒炉边,展等间……”他内力深厚,虽是轻声唱来,却字字透过水声,在耳中回响。

白少情呆看瀑布,忽然听见封龙所唱,心中隐隐泛痛。千军万马,仿佛在X_io_ng膛里厮杀起来,数不尽血迹斑斑。他紧紧攥手,一股无处发Xie的怨恨和悲愤冲击着要找寻出口。本想掉头一走了之,又忽然改变主意,走到封龙身边,默默坐下。

缓缓的,竟伴着封龙唱了起来。“你看锁翠勾红,花犹自工;不见双跌莹,一只留孤凤;空留落,恨何穷,国城,幻影成何用?莫对残丝依旧从,须信繁华逐晓风。”

玉指峰上,低沉歌声荡漾,唱得

凄美。一瞬间,天地万物仿佛已被这凄怅的歌声震慑而停止声息。天上地下,只剩这歌。

“我娘本是倾国倾城之貌。”

“我猜得到。”封龙道:“平凡人,怎能生出你这般男儿?”

“娘生在山中,虽天生不能视物,却美若天仙。本来可以安安静静度过终身,可她偏偏救了白莫然。”

你娘若不是美人,白莫然已有宋香漓,情痴之名天下皆知,又怎会把持不住自己?”

“白莫然甜言蜜语骗了我娘。将我们接到白家山庄后,开始还对我们不错;但有一天……”白少情紧盯着瀑布,目光凄历。“有一天我回到屋中,发现娘的样子完全变了。她……在也不美了。”他的声音,已经嘶哑。

封龙叹气,“人皮面具。”

“当时我不足两岁,他们都说娘本来就是那个样模样。正个白家,都知道宋香漓下了毒手,却没一人出来说话。连娘也说,她本来就是那个模样。我虽小,却也知道,娘的脸被那个女人毁了。宋香漓被人毁了容貌,当然不能忍受娘这样的脸出现在白莫然身边。我什么都知道,却什么也说不出,什么也做不了。”

指甲,已经嵌入掌中。他流的血,却远远比不上多年来暗淌的酸楚。所以,他根本没有低头看一看他白皙的掌中,那一滴一滴往下落的鲜血。鲜血,滴在潭边,转眼被潭水吞噬,失了殷红本色。

“自那天后,白莫然再没有来看过娘。”他怔怔道:“叹红颜断送,一似青荒凉,紫玉消沉。”

肩上,被封龙温暖的掌心蓦然覆盖。

白少情缓缓偏头,眸中已经满是水气。“娘脸上的,其实是人皮面具。”白少情道:“她不愿我知,我便当不知。”

“我看得出来。”封龙叹气。第一眼看见那妇人,他已经知道她脸上戴着人皮面具。

“娘其实……极爱白莫然。”

“我知。”

“可这么多年,娘一个字也没有对我提过。”

“爱到深处,便是徹古痛心。不提也罢。”

“若知我亲手杀了白莫然,娘一定会伤心。”

封龙挑起白少情的下巴,一字一顿道:“少情,你没有错。从头到尾,根本没有错。”

白少情深深看着他,清冷的眸中如今似已沸腾,散发一圈又一圈茫然无措的光华。“我错了,大错特错。你道我不知?”他哭笑,“可我已无去路。可怜可恨可耻可诛,我竟一条也逃不过。皇天后土,无一条我白少情可走的路。”

封龙静静看着白少情。他从来没有这样望过白少情,用这样包容和深爱的目光拥抱白少情。只因为,他从不曾见过如此绝望的人,也不曾见过如此绝美的脸。一刹那,仿佛一切已经停止。

他们忘了瀑布,忘了水声,忘了正义教和江湖,忘了宝藏和惊天动地丸,忘了温暖的碧绿剑,忘了彼此的伤害和背叛。原来世上,真有忘乎所有的刹那。着一刹那,已是永恒。

“若知道白莫然死了,娘恐怕再也活不了多久。”

“不错。”

“我亲手杀了白莫然,等于亲手葬送我娘的命。”

“也许。”

“可我……我实在恨他,恨得心肺俱伤,不得不杀。”

“少情,”封龙说:“哭吧!”

白少情撲入他怀中,放声痛苦起来。哭到天昏地暗,喉嚨沙哑,哭到封龙衣襟尽湿。

抬起头来,天色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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