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皑皑,寒风刺骨。
HY市,位于中原西北角,太行山脉脚下,与西城一山之隔。这是一座古老而又生机待发的城市。城的西北一隅,一个被匿名为1062的地方记录着这座城曾经的辉煌。许多人已渐渐淡忘了这个地方,但丛林间掩映着的红砖楼房、铁锈色的工厂,工厂内纵横交错的管道,偶见的袅袅炊烟,以及半人高的枯草,似乎都述说着这里曾经的辉煌和此时的破败。
日暮西下,住宅区已有一两股青烟缭绕升起,两名二十来岁打扮时尚的年轻人在这片工厂里茫无目地闲逛着,厂内的运输管道在宽阔的场地中由架子一节节擎在半空中,半人高的枯草密密麻麻竖立在寒风中,发出飕飕的响声。两名年轻人一边小心翼翼地扒开杂草寻找落脚之地,一边找寻着游戏的场所。
两人从记忆初始就在这片土地上成长,一起长大,一起上学,因进城读书,又同时离开了这里。儿时美好的记忆总是让他们怀念这里,直到大学毕业,两人暂时无事又重新相聚在了这里。
因为工厂废弃,排污河道内的水流已清澈见底,鱼虾恣意地在其中游荡,螃蟹在水底横行。
故地重游,夕阳的余晖照在枯黄的杂草上,儿时记忆恍如昨日,可这样的情景让两人莫名伤感,提不起任何兴趣。
“青舜这家伙是什么情况?”其中身穿白色羽绒服,浅灰色运动裤,梳着留鬓长发的年轻人对前面的人喊道,他的手指不时地在鬓角发尖揉搓着。
“说是来不了,正在打工。”走在前面的年轻人回到。他身穿鸦青色的风衣,手中拿着捡到的拇指粗的树枝,低头用力地挥舞着,清理着前方半人高的干枯杂草。
“真是服他了,高中毕业就开始打工,这大学刚毕业,还要打工。”白色羽绒服的青年一边手指揪着发尖轻轻缠绕,一边微微翻着白眼一脸不屑地说着。
正在挥舞树枝的年轻人动作猛然停了下来,回头望着白色羽绒服,道:“高辉,人家张青舜打工怎么了?最起码没有向家里人要钱,大学学费还是人家自己挣的,不像某些人。”
高辉撇了一下嘴,“至于吗?赵文宏,我说他打工而已。”
“我看你就是瞧不起他。”赵文宏将手中的树枝发泄般的扔了出去,转身越过高辉,向来时的路走了回去。
“哎!哎!这就生气了!”高辉转过身追问,哪知赵文宏走得太快,不消片刻身影已经消失在草丛之间。
“我去,不就是你俩从小关系更亲密些嘛,我又没说你,哼!没人要的野孩子!”高辉一边小声嘟囔,生怕赵文宏听到,一边查看来时摸索的路,踩着被压下的杂草小心翼翼地往外走,生怕自己白色的羽绒服剐蹭上污渍。
好不容易钻出草丛,抬眼四望,在东边隐约看到人影,高辉大喊赵文宏的名字,一边小跑追赶,一边拍打身上的草屑。
赵文宏不想搭理高辉,大学毕业后,他原本跟张青舜约好一起外出打工。听张青舜说,是当海上服务员,要在船上待上三四个月,工资也特别优厚,三四个月下来能拿到两三万。
据他所知,想他这样刚出校门的学生党,一个月基本工资也就两千左右,而打三四个月的零工,就能拿到两三万,这样的诱惑让他跃跃欲试。
可谁知,赵文宏回到家中与家人商量后,家里竟无一人赞同,说什么海上工作,又危险,一去又是几个月,就算到时候去了,年轻气盛的他又会跟人冲突......。家人说了各种理由,说什么也不准许他去,甚至连手机也被扣了。
赵文宏郁闷至极,出来闲逛碰到高辉,原本是想透透气,谁知道高辉瞧不起张青舜,这才让他大发雷霆。
赵文宏越想越气,高辉越喊他,他脚下的步伐越快。甚至高辉气喘吁吁地追上他,他也不想理高辉。
“你...哎呀!至...”高辉看着赵文宏,还没说上几句,赵文宏的脚步更快了,他停止发牢骚,紧跟在赵文宏旁边快步走着,沉默不语。
即将走到红砖楼房的住宅区,天色已逐渐暗了下来,不过六点,路灯就已经点亮,从这里往城区望去,能依稀看到城区的灯火辉煌。站在住宅区的大门处,向内望去,只有两三家窗户透着亮光,已经人去楼空的几间房屋,因为年久失修,要么窗户已经脱落,要么已经破败不堪,冷风吹过,显得更加萧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