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素颜”虹桥分院,欧阳双喜心情无比沉痛地下了车。心情沉痛是当然的,因为直到现在,她的心还在永无止境地下沉,连她自己都难以相信。
怎么可能呢,她怎么会爱上李涵哲呢?才认识一个月,李涵哲又不是她见过的最帅的男人,甚至连她的前两任都远远比不上——相貌身材比不上,工作能力比不上,个人本事也比不上。
“这只是一时寂寞的错爱,是孽缘。”欧阳双喜努力平静自己的心情,一遍遍告诉自己这只是假象,过段时间就会忘记的了。
“进来啊。”李涵哲在前面一回头,看见欧阳双喜一个人傻愣愣地站着,完全没有走动的意思,提醒道。
欧阳双喜一愣,回过神来,连忙跟上。
踏进“素颜”虹桥分院,欧阳双喜就被它的华贵气派震撼到了。既有尖端前沿的高新科技感,又有瞳孔地震的影视般的视觉效果;既有白色调为主的医学技术主义的肃杀,又有蓝色调为辅的安抚人心、给予人安宁的温情。
这里的一切都完美阐释了轻医美的概念:介于生美与医美之间,是生美的升级,却又少了医美的疼痛与风险,既有着先进技术的严肃,又有着零创简便的轻松,能让你在无创、无痛、无险中悄悄复原你的美丽,然后以素颜惊艳众人……
此外,“素颜”虹桥分院还有一个宽敞明亮、富丽堂皇的会议厅,可同时容纳三百多人,软硬设施可与五星级酒店的会议厅相媲美。“疫后破局向新发展——美业趋势前瞻”高峰论坛就在这里举行。
此时距离高峰论坛开始还有一段时间,破茧成蝶医美集团工程部的同事已在做着高峰论坛开始前的准备工作。
作为品牌运营部的会务专员,陈志鹏已在这里与工程部的同事热火朝天地忙碌着了。
钱宇森总监也已到来,西装革履,严肃正经,站在一边视察现场舞美布置,时不时提点意见。他眼尾的余光看见李涵哲与欧阳双喜双双进来,却假装没看见,继续检查现场。
李涵哲和欧阳双喜上来打招呼。钱宇森总监点点头,不太满意地说:“下次来早点,大家都已在工作了。”
李涵哲正想解释他本来可以来得早些,但为了接上合作伙伴一起来,在那里等了大半个小时,才来晚了。但脑筋一转,又觉得这话说起来复杂麻烦,就懒得解释,只点了点头。
欧阳双喜有点喊冤。一来是李涵哲来晚了大半个小时,她才来得如此晚;二来她是来记录论坛内容、搜集论坛素材写宣传稿的,又不是来布场的。现在高峰论坛都还没有开幕,即使再晚些来,也不影响她写宣传稿呀。但她也没有解释,就点了点头。
钱宇森总监走开后,欧阳双喜解释道:“我是来写宣传稿的,只要开幕前十分钟到达,做好记录准备,就行了,不影响。”
“嗯。”李涵哲点点头,他根本不介意欧阳双喜何时来,或者说他根本不介意其他人何时来、如何工作。像他组里的摄影师黄群就还没到啊,但,他才不管那么多呢。
然而他知道,他自己确实需要早些来,因为他是破茧成蝶医美集团的视频导演,大大小小的宣传片、小视频都由他负责,场控也由他负责。如今是一个盛大的高峰论坛的开始,作为导演,他确实需要早些到,做好各方面的筹备工作。唉,不想了,不管了。
李涵哲把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抛到九宵云外,就投身于场控布置、视频总导中。他是主要导演,但光凭他一个人可完成不了这么庞大的工程,还有“素颜”虹桥分院负责场控和视频拍摄的同事,以及临时从外面聘请过来的视频拍摄者来协助他。所以他的主要工作是检查场控,安排各位视频拍摄者各自做些什么、准备好什么、待会怎么拍。
这么忙呼了一段时间后,一转头,忽然看见欧阳双喜站在自己后面,把自己吓了一大跳。
“你、你、你在这里干嘛!”他一下子跳起来,粗鲁地吼道,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猎豹。现场播放着一些视频来检测音响设备等是否正常,音量很大,不提高嗓音地吼,别人根本听不到。
欧阳双喜吓了一跳。她只是不知道来这里该坐哪里,也不知道能去哪里,见李涵哲投身于工作,很好奇,也想跟过来瞧瞧他是干嘛的,就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瞧着,却没想到自己的存在吓了李涵哲一跳。她问:“我、我要去哪?”
看着欧阳双喜那幅傻呼呼的样子,李涵哲忍不住又流氓般咧嘴一笑。他今天并没有穿工装的衬衫,而是随随便便穿了件看起来有点旧的黑色T-Shirt,要是手里的手机换成手枪,就活脱脱一个土匪了。
他止不住眼角、嘴角的笑意,却故意凶巴巴、不耐烦地说:“随便你去哪都行啊!跟着我干嘛!”
样子那么凶,但欧阳双喜却知道李涵哲欢喜得很,看那笑意,都从眼角、嘴角洋溢出来了。不知为何,她发现自己很容易就能让李涵哲高兴了,这也让她感到高兴。
但,慢着,李涵哲是有妻室的男人了。这么想着,心一沉,欧阳双喜就点点头,默默地离开了。
李涵哲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自己对欧阳双喜太凶了。她又没做错什么,但他竟然凶巴巴地对她吼吼。刚才她一下子就神色低落了下来,扁扁嘴,低头走了。他,他太凶了吗?
但他其实并不想对她凶的,他是欢喜呢。李涵哲忽然很烦躁,懊恼自己的表现,就生气地跺跺脚,又转身跑去工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