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黎鸣鸣、谢明月、王彩凤都回去各自办公桌工作,钱嘉慧留了下来。
钱宇森总监一目十行地看完了欧阳双喜的转正申请书,然后递给钱嘉慧,说:“这是双喜的转正申请书,你看下。然后说下你对双喜的看法。”
钱嘉慧是钱宇森总监的堂妹,前年刚大学毕业,靠着钱宇森总监的关系,进入破茧成蝶医美集团企划中心工作,担任新闻宣传专员,拿着对毕业生而言高得惊人的工资。然而,虽然钱宇森总监很欣赏她的新闻宣传稿,但孙丽君主任却对她及钱宇森总监招聘来的其她新闻宣传专员写的新闻宣传稿各种花样百出的痛批。
这么混了一年多,实在写不下去,实在扛不下来,刚好企划中心要升级为品牌运营部,钱嘉慧就申请调到美容组担任文案策划了。这岗位写出来的文案作品要求不高,而且不归孙丽君主任管,直接由钱宇森总监说了算,她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因为她是钱宇森总监的堂妹,哪怕她工作能力有限,但她还是钱宇森总监最信任的亲信。除了担任文案策划一职,她暗地里还有一个“卧底”的身份,就是在部门里打听、留意各位同事的言行动态,及时反馈给钱宇森总监,帮钱宇森总监管理这支庞大的队伍。
钱嘉慧说谁谁谁好,钱宇森总监就认为谁谁谁好;钱嘉慧说谁谁谁不好,钱宇森总监就认为谁谁谁不好。对此,大家都心知肚明,所以大家都明里暗里地巴结讨好钱嘉慧。要想取得钱嘉慧的好感、博取钱嘉慧的欢心还不容易,一个刚毕业不到两年的小女孩,能有多难对付呢。
入职三个月,欧阳双喜也看明白了这点,但她并没有去刻意讨好钱嘉慧。她大了钱嘉慧将近十年,让她为了博取钱宇森总监的好感而巴结这个小自己近十年的小妹妹,她做不到。
在她的认知里,她不需要通过巴结讨好谁才能得到认可。因此这三个月里,她并没有过多地与钱嘉慧接触。没有过多接触,意味着没有太多巴结讨好钱嘉慧的可能,但也意味着没有太多得罪钱嘉慧的可能。
如今欧阳双喜的转正申请书交到了钱嘉慧手上。钱嘉慧看了后,说:“双喜工作很出色。我觉得她的宣传稿写得又快又好,这是我们做不来的。”
钱宇森总监满意地笑了。他是设计师出身,对文字不敏感,看不出高下之分,觉得以前还是企划中心时,他带领的钱嘉慧、谢明月和陈玲写的新闻宣传稿也不差,但就是经常被孙丽君主任颠覆性地大改、推倒性地重写。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钱嘉慧、谢明月和陈玲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如今升级为品牌运营部后,他看欧阳双喜写的新闻宣传稿也没看出好在哪里,但据李涵哲说孙丽君主任只是让细细密密地改了一些不太符合破茧成蝶医美集团的小字眼,并不需要颠覆性地大改、推倒性地重写。于是他问:“为什么双喜写的宣传稿行?”
钱嘉慧愣了下。她是知道的,谢明月和陈玲也是知道的。当她们看到欧阳双喜写的新闻宣传稿,再回想起以前自己写的新闻宣传稿,就立刻领悟到以前写的新闻宣传稿欠缺在哪里。但这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她只好说:“专业的事还是要交由专业的人来做。”
钱宇森总监让钱嘉慧把李涵哲叫了过来。李涵哲过来后一屁股坐下,自顾自倒了杯功夫茶喝起来。钱宇森总监走过来递给他欧阳双喜的转正申请书,问:“看过没?”
李涵哲瞅了一眼,点点头,说:“看过了。”
“孙主任如何评价双喜?”钱宇森总监问。
李涵哲愣了一下,抬头望着钱宇森总监,问:“你是指宣传稿?”
“是的。”
“……”词穷的李涵哲一时无语。他只知道欧阳双喜每篇新闻宣传稿都出得很顺利,虽然也经常有修改,但总体而言比前企划中心时那几位新闻宣传专员做得要顺利多了。他努力回想着,只记得孙丽君主任曾说“写得挺好的”,就脱口而出:“她说双喜写得挺好的。”
钱宇森总监满意地点点头,说:“你打个电话给孙丽君主任,问她对欧阳双喜转正是否有意见吧。”
李涵哲点点头。能否坐稳破茧成蝶医美集团新闻宣传岗,表面上看是钱宇森总监说了算,但实际上是孙丽君主任说了算。如果写的新闻宣传稿达不到孙丽君主任的要求,即使钱宇森总监说她行,她也不行。钱嘉慧、谢明月、陈玲以及前企划中心其她几位就是例子。钱宇森总监觉得她们写得很好,但通通都被孙丽君主任颠覆性地大改、推倒性地重写,最后她们调岗的调岗、离职的离职。
李涵哲给孙丽君主任打了个电话,说明了来意。
“可以,”孙丽君主任在电话那头回复,“新来的写得比以前那些好太多。以前那几个简直是小孩子闹着玩,写得幼稚可笑,写成流水账。都不知道钱总监什么眼光……”一连串难听的话自电话那头冒出来,旁边坐着的钱宇森总监的脸色越发难看。
李涵哲挂了电话,只见钱宇森总监冷冷地说:“知道了。”
李涵哲赶紧滚了出来。本来只是想让孙丽君主任对欧阳双喜给予一些评价,但最后却变成了孙丽君主任对钱宇森总监各种劈头盖脸的痛骂。他一边听一边极力忍住不让自己笑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