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狭路相逢
钱韫道：“三叔，咱们是否该立刻将事情上报东亭侯府？”
柳烁踱了几步，停步道：“要报。但是，不能直接告状。”
“这证据确凿，分明就是太子有心与顾家争权，如何还不能直接告状？”
“太子是有异心不错，但眼下局势，容不得太子与顾家之间有半点分岐。顾家没了太子，皇上要收拾顾家不会有任何顾忌。
“而太子没了顾家，他这储位也将摇摇欲坠。他们两方就如拴在一条线上的蚂蚱，此刻最讲究同心合力。
“一个栽赃的案件跟皇权比起来算什么？ шшш¸ttκa n¸CO
“你就算是直接把证据呈上去，世子也只会反过来降罪于你我，或者直接将你我调离都有可能，而绝对不会任由你我在此时挑拨生事，掀起波澜扰乱军心，懂么？”
钱韫怔住。“那此事又该如何处理？”
“老爷，樊大人着人来传话，说是有紧要事情相商，请您移步总督府。”
话音刚落，柳家家丁便疾步前来。
那么这个时候作为外戚重大阵地的漕运司若是出现内讧，让南康卫看了笑话，显然于他们无利。
当初虽然因为官职在身遗憾无法做逃兵，但她仍应该为自己拥有官身而感到万幸，既然凌渊不能知法犯法私杀官员之外，那么她当然要利用好本职保护自己。
初初去到凌家那两年她不知死活，也曾经去撩拨过成天板着个脸的他，但每每换来的却是他的不耐烦。
再听得这声怒斥，当即跪下地来：“回大人的话，下官四日前自湖州出发，出发前未曾听到任何关于钦差的消息，委实不知武宁侯到了湖州！”
樊信咬牙片刻，重又翻开手上几页纸看了看，而后负手凝眉，深吸起气来。
“你不是管着湖杭河道么，怎么未及早上报此事？！”
长缨接连往码头上忙了几日。
长缨抱着卷宗的手指蜷缩了两下，躬躬身子，垂下头去：“侯爷。”
长缨抱着卷宗匆匆地顺着人流走在庑廊下，举目望去毫无特征可言的戎装仿佛保护色，使她夹杂在人流里也毫不起眼。
如何搅乱漕运司是霍溶的事，她不想伸手，但是她也得想办法给自己挣点价值，以及保命的本钱了。
近来码头上倒是十分平静，吴莅虽然没被捉，但是也处处小心，霍溶借机增派了兵丁在码头驻守，眼下正处于平静期。
队伍最末尾的两个士兵漫过视线，将要跨步，三步外的门框那边，由郭蛟等护卫跟随的凌渊就赫然出现在面前。
长缨确实有点怕他。
长缨在凌家十年，与凌渊同个屋檐住了十年，从来没向他低过头。
他太冷，太严肃，太一板一眼，太让人不敢在他面前放开手脚了。
跨入门槛时里头正好有成队的士兵出来，她退后让了一让，拢手等着一队人马过去之后再进门。
刚在花厅落了座，又听门外传来了说话声：“大人怎么亲来了？”
她不怕姑母，不怕姑父，不怕凌家或凌家以外的任何一个人，但就是怕凌渊。
长缨略想，才想起今日初一，正是例行集议的日子。于是赶忙又着吉祥把马牵了回去，又回房取上卷宗文书什么的去往卫所。
面对责问，钱韫少不得又把来龙去脉跟樊信说了，随后柳烁也将手上证据递了上去：“下官正打算要去衙门与大人禀明此事！”
“皇上暗中遣了武宁侯坐镇南康卫，本官方才才收到消息，钱韫何在？”
漕运司的案子已经公开了有好几日，至今还没有正式集议过，今儿的议程注定要紧。
柳烁示意钱韫：“你先吃杯茶，我回来再议。”
没有了队伍的阻挡，同样穿着银甲的他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