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世上安得两全法
霍溶到达沈家，门开着，他闯进去，问目瞪口呆的周梁：“长缨呢？！”
周梁看到他这样子，蓦然间也有些心虚，道：“走，走了。”
“走多久了！”
“两三刻钟的样子！”
霍溶喉头发紧，转身又出了门。见到门下拴着有马，当下解了，跨上去直接冲上了街头。
夏日黄昏的风原本很温和，但因为速度的缘故，扑在脸上还是疼的。
霍溶眼前起了红雾，轰得他已经顾不上后方拼命追喊的佟琪他们。
长缨他们出发得急，但谭绍也还是尽可能地请来几位副指挥使以及带着请求跟来的谭姝音送他们到了五里之外。
谭姝音背着人扯长缨的袖子问霍溶呢？
长缨不知道怎么答她，只能说是她得先走。
他开始横心，甚至不惜用这样的语气。
命运早就把她磨成了铁石心肠。说起来，其实他们之间还未曾真正开始。这种离别是不是显得过于伤感？
霍溶缓缓收了目光，恍惚之间笑了下：“我以为她心最软的。原来不是，她心如铁石。”
佟琪赶到，马未停稳即下来，连滚带爬地到了他跟前：“爷！少夫人呢？”
“如今他就快回来了，我得赶在他回京之前进京。霍溶，如果你现在能跟我一起走，那我在这里等你，好么？”
霍溶像个桩子一样，杵在风里。
“长缨！”他重又把她的手攥住，“你不要急在这一时，你等等我。”
“我把什么都准备好了，我让管速先回去给你收拾院落，让他先跟厨子商量好你喜欢吃的菜，我们只在霍家呆几天，我保证只有几天而已，而后便会立刻北上。
要紧的已经不是她提前走的问题了，而是她明知道他在期待什么，却依然不顾。
“铃铛！”
霍溶默然立着，仍在望着前方。
霍溶眼眶红红的，眼里只有长缨一个人。
长缨望着他，发觉自己长到这么大，第一次像个无良无耻之徒。
伴着太监同行而来的侍卫瞬间厉斥，并举剑围了过来。
霍溶翻身下马，大步到她马下，长臂一伸，将她自马上抱下来，大步牵着走到了远处。
凌渊远远望着长缨走来，原本就不怎么显红润的脸色此刻变得跟天际的浮云一样白。
“你之前已经抛下过我一次，加上这次，可就是第二次了。”
这不是早走迟走的问题，是这一别，很多事情都会改变的问题。
“没事。”长缨扯了下嘴角。
说完她收回目光，转了身。
低头的当口，眼里却似有什么掉落在马上，瞬间没入草尖隐匿不见。
老天爷从来没有打算让人好过。让她在凌家幸福圆满了十年，最后给她狠狠闪了下腰。
长缨想，这三年多的生涯，真好比是一世人生。而此去京师，好比又是一世人生。
她想往后余生能过得踏实心安，而不是像当初见到凌渊一样，负罪感使得她只能卑微，只能在他面前俯首帖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