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王爷这么有心
长缨盯着他后脑勺看了会儿，俯身还礼：“王爷不必客气。下官也只是做了应该做的。”
杨肃直起腰，看了眼长缨脸上，只见平静如镜，想想，说道：“将军当日用兵惊艳全场，令小王深感钦佩，小王想请问将军至侧殿喝杯茶，不知是否赏面？”
长缨怎么可能不赏面？他可是皇帝的宝贝儿子。
她施礼，应下来。
杨肃眼里光采隐现，转身走向东面侧殿。
侧殿也不是什么隐蔽之处，不过是以屏风隔开的一处小厅，所以注定也不可能说上什么体己话。
杨肃进来后回身望着长缨，清嗓子道：“将军这几日还好？糟粮的差事刚完，我还没来得及顾忌其他，今日宴散后，我到将军府上拜访。”
又轻问：“可好？”
长缨瞥了眼他，没有吭声。
杨肃看她这样心里就有点悬，想要就地跟她解释，殿里这么多人，又犯不着让人听见了瞎猜疑。
后来不害怕了，但每一次她进宫，姑母也还是会记得拿两颗牛角酥糖来给她。
长缨直到望不见她了才转过身来。
长缨跟她其实无话可说，也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恩仇。当年的冲突严格说起来也没到结仇的地步，而且过了这么多年，长缨不可能再惦记她不放。
但她知道秦希云肯定不会这么想，凌渊是为了她出头的，如今她不在凌家了，秦希云怎可能还有顾忌？
“还没嫁人？”秦希云望着她，“也对，像你这样的白眼狼，谁敢娶？”
回忆是最折磨人的，把不好的情绪封闭得再牢固，也抵不住突来的温情。
走到避荫长廊下，面前就有人来。
长缨不能自抑，来的这位不是别人，正是凌夫人，是她的姑母！
长缨心底里那些曾经刻意封闭着的记忆一时间全如浪涌涌了上来，她两膝一软，跪了下来：“姑母！”
说着她咯咯地笑起来，声音尖厉又刺耳。
长缨以官身出席，一路过来引起不少人侧目。
当年她由姑母亲自从西北接回来，那些年不知道挨着她睡过多少个夜晚，她又怎么会不想她？
杨肃心下石落地，冲她衿持地点了点头。
“姑母，姑母……”
凌夫人被荷露搀着回了坤宁宫。
凌夫人落下泪。
长缨回头，望着被她紧攥住的手腕。
凌夫人定望了长缨片刻，弯腰来拉她，长缨却摇着头不肯动。
四年没见的她已经老了，她的两鬓有了些许白发，她原本明亮的双眼黯淡了很多，而她差一年才到四十岁。
凌渊不想长缨难堪，本没打算跟她人前碰面，知道她来了保和殿便出门了，听说殿里这一遭，又便回了来。
凌夫人望着跪伏在面前的她，缓缓弯腰拉起她的手，将她手掌翻转，放了两颗糖进去。
长缨眼泪止也止不住，嘴里的糖使她连哭声也变得不完整。
出了保和殿，看看天色，距离开宴还早。
这雁儿在四年前分明还是娇憨的，四年而已，她已经成了被撇下的孤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