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他们会为我骄傲的
送走了徐瑾若，长缨便去了凌家。门下遇到刚好被差遣去往沈家的荷露，两人又相携着往后宅来。
凌夫人看见长缨自是欢喜，但也仍不免浮出忧色。
她拉着她的手道：“这毛病断不了根，可怎生是好？那梁公子有没有说怎么治？”
长缨笑道：“梁凤想来是尽力了。”
说完她顿一顿，又道：“姑母，我想去姑父书房里看看。”
凌夫人感到诧异：“好端端地，去那里做什么？”
在凌晏的事上，凌夫人相信长缨比他们更难迈过去这个坎儿，因为愧疚这东西旁人都帮不了，只能靠自己解脱，正比如自己一直也因当年对她的狠心而愧疚一样。
而自己和凌渊几兄弟对凌晏又是不存在愧疚的，所以他们的情绪更为单纯，也抽身得比她要容易。
“我想姑父了，想去看看。”长缨道。
许是因她的认真神色，凌夫人叹了口气，还是站了起来。
她从小就跟父母亲亲近，许是因为童年得到的护佑太多，当姑母把她从西北接到京师，又处处用心地体贴她，她融入凌家也很快。
荷露称着是，当下就吩咐了下去。
荷露即着人去打水拿帕子。
这座院子，她没少跟着姑母来过，而最深刻的记忆，当然还是关键的那段时间。
她伸手自底部伸进去，随后一卷丝绳扎住的羊皮小卷顿时经由她的手而沾着几颗灰尘而被带出来。
暗室内放置着几颗夜明珠。
左首只有张条案，上摆着一只云耳大香炉。
那羊皮卷上密密麻麻都是字，全都是凌晏亲笔所书。
凌晏的书房独立成院，如今凌渊成了当家人，原本该腾出来供他使用，但谁都没有想要去破坏它原貌的想法，这院子便被锁了起来，除去定期打扫，便只有凌夫人与凌渊偶尔进去看看。
再之后，在知道了霍溶身份，凌晏决定保护他的时候她若能劝阻下来，又或者她不替霍溶去钱家，也许一切也会不一样吧？
“我是说他对你——”凌夫人望着她，红着眼眶道：“他明明说过把你当女儿的，却又把你推上这条路。”
长缨扶着一根根廊柱往前，耳畔仿佛又回响起了少时那些声音。
她打量着屋里，目光落在西墙上挂着的一副盔甲上。
她把绳子打开，看了两眼之后递过来：“姑母，姑父他从来没有想把我逼上绝路。也许他当初让我配合他在阵前做那场戏是有他的想法，可是，他也没打算让我永远顶这个白眼狼的罪名下去。
她打发荷露出去，很明显是想支走她。
栏外石头缝里冒出来几丛青草，凌夫人下意识地弯下腰来把它拔了，与荷露道：“明儿唤人进来打扫打扫，这春草一遇阳光就猛长，过一个夏天就不得了了。”
长缨在她膝前蹲下来：“姑母，姑父也有他的不得已，在他们这个位置上的人，都有他们的不得已，您原谅他。
凌夫人满脸惊讶：“这是什么？”
“您要怪，就怪我啊。如果当年我没有跟秦希云他们去通州……”
荷露接了丫鬟送来的香，先推门进了书房。
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凌晏没有想到他真的因此丧命，而她则会在接踵而至的悲痛里加剧忘却了很多事情。
荷露看了眼凌夫人，随着笑着下去了。
凌夫人跌坐在小圆凳上，怔怔地望着纸上的字迹。
如果她当时能勇敢一点，能振作一点，也许不一定大家会死，至少她也可以等来真相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