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我们去拼个桌？
长缨笑着道：“怎么会是一个人？我家里还有个表弟。吴妈紫缃她们都是我的亲人。你这么说，仔细吴妈听到了会难过。”
徐澜笑意深深地：“那你可千万别告诉她，我还想着将来能吃一辈子她做的菜呢。”
长缨听出话外音，笑了下，没再答话。
徐澜素谙点到为止，吃着肉，又换了话题：“我有个妹妹，性子跟你一样随和，年纪与你也差不多。
“她喜欢虎丘何梦山的田园画，那日我看你提笔很有风范，想来也是此道中人，来日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你指点指点她。”
长缨笑道：“我哪里懂什么丹青？不过因为记性好，所以才不假思索画了出来。你妹妹喜欢何梦山？……”
话题就此转移。
徐澜素来一帆风顺，所以看起来什么人也都是可包容的。
他不会因为苏馨容对长缨的针对而觉得罪大恶极，同样也不会因为长缨的冷淡而觉有损颜面。
凌晏捋着须哈哈大笑，指着她说她也就这点背后告小状的能耐。
“那怎么不吃了？”
这些事情，是养尊处优从未遭受过什么了不起挫折的徐澜无法体会的。
加上北地民风开放，能给她活动的天地简直大到不行。她以为那是她永远的坦途，但结果不是。
从来没有一次跟她说过这么多话，心情一好，就连他看不上的食物也觉倍加美味了。
她小时候身子弱，姑母时常在饭后牵着她在花园里散步，经常会跟她说起姑父凌晏与父亲沈寰之间的同袍情谊化解她初来的拘谨。
他怎么会对不住她？
他没有一处对不住她。她想他的亲生父亲在世，也不过如此。
……凌晏尸体领回府来的那个早上，姑母两眼空洞地跪在尸体旁侧，不说话也不哭。
她在父亲膝下承欢只得三年，母亲膝下也只得五年。
徐澜把盘子里切了片的熟卤肉夹进她碗里，又夹了几片卤猪肚给她：“你介绍地方不错，这里东西便宜，但做的挺好吃。”
徐澜嘴微张，还想说什么，到底抿唇笑笑，把话止住了。
她把嘴张张，倒底也是没有说出一个字。
父亲沈寰在三年后迎娶了她的母亲何氏，没等母亲诞下更多子女，他便就在战场上牺牲。
他也很无奈，明明一开始话题是围绕着她的，几句话之后不知怎么就绕到了他自己身上。
还未曾来得及换下的织金缎子的裙摆从她眼前漫到门槛，又漫过她跑了十年的庑廊，最终消失。
“那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又问她。
她当时甚至还暗戳戳地告了凌渊个小状，把他前几日冷着脸把某大户人家的姑娘给骂哭的事情告诉了凌晏。
她在那里把她自己写的一篇千字长的治兵策完整地背了下来，凌晏奖给了他一把宝剑。
长缨笑了下。
也许他这样的人，是真正的君子之风吧。
凌晏与姑母是恩爱的，哪怕后来几年不如年轻时外放。
“您太谦虚了。”长缨道，“您是我的上司，我可是一直很尊敬您的。”
她把揉额的手放下来，扯开微哑的嗓子道：“没有。就神游了一会儿。”
“怎么了？不舒服？”徐澜的声音打断她遐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