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回家的路上,刚进陆家巷,稳婆忽然看到了陆珩他爹的身影,转头嘱咐自家男人看好孩子,接着便三步并作两步的追上了小陆珩的爹。
“陆珩他爹,小陆珩呢?是不是已经回家了?”
男人脸色木然,手中还拎着一瓶花街才卖的粉酒,神色惶惶的回头看了一眼多管闲事的稳婆:“那孩子,我不要了。”
“什么?!”稳婆一下慌了手脚:“亲生骨肉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小陆珩现在在哪!我去寻他!”
男人讷然一笑:“红颜漠,十里深处,你有胆子,就去寻吧。”
十里深处——稳婆心头一惊,怯生生的抬头向红颜漠的方向望去,今夜月明星稀,正映的远处的通天塔影影绰绰,那男人口中所诉,不就是通天塔之下么!?那可是夜里魔兽围聚之地,就算是那些尊贵的言灵师都不敢贸然靠近,更何况自己这样一个妇道人家!
这男人,也忒过狠心!将自己的亲生骨肉丢到那样一个死地!稳婆伸出拳头便要揍陆珩他爹,可偏偏自家男人看到了势头不对,稳婆狠揍了陆珩他爹几拳后,自家男人便将稳婆拉住,和稳婆的几个孩子一起,将稳婆连哄带推的接回了家中。
回到家后,稳婆哭了半夜。
早知道,在小陆珩出生后就将他带回家中养了便是,日子苦一些就是了,若自己当时发了狠心,小陆珩也不会落到今日这样的下场。
那男人,真正是禽兽不如!对自己女人刻薄也就算了,对自己亲生骨肉却也能下如此狠心!
稳婆越想越伤心,越想越后悔,一边想一边哭,前半夜自家男人还不停哄着,可熬到后半夜,实在受不住了,也劝不住稳婆的哭势,只得随稳婆自己去了。
稳婆也不愿扰了孩子的轻眠,背朝着自己的几个孩子,就着临街的窗沿,尽量小声的哭泣不已。
就这么从天黑,一直哭到了天明。
天蒙蒙亮的时候,就连稳婆自己也困到顶不住了,眼泪虽然还是止不住的流,可是意识却早已有些模糊。
她擦了一把眼泪,窗外的光亮让哭了一夜的眼睛有些刺疼起来,稳婆揉了揉眼,叹了口气,又擦了一下眼泪,就这么哭了一夜,今天的早饭还没有着落,正准备起身为还在睡梦中的家人张罗早饭,那窗外一个小小的身影忽然映入了稳婆酸疼不已的眼帘。
那身影自远处走近,慢慢看清了轮廓,一套极为合身的衣服穿在身上,只是一夜的风沙吹的新衣成了旧衣,可那毫不在乎的神情,嬉皮笑脸的模样,特别是那一双又大又亮的眸子,不是小陆珩又会是谁!
稳婆手忙脚乱的冲出了家门,三步并作两步的便跑到了小陆珩的身边,一把抓过小陆珩,不住的打量着叹道:“你是小陆珩么!你真的是小陆珩么!”
到底是什么样的孩子,能够独自从入夜的红颜漠里去了又返!
“是我呀,郭妈妈,你怎么了,眼睛怎么这样红啊!”小陆珩满不在乎的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