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在自己面前就这么睡了过去!
陆珩傻眼的看着正在自己眼前发生的一切——大敌当前,故川这家伙竟然就这么呼呼大睡了起来!
眼看故川睡意正酣,陆珩伸出手来推了他两下,却也是全然没有反应。
若不是故川的口鼻之中还有着极为规律的呼吸之声,恐怕陆珩早以为对方是昏死过去,而非昏睡过去了。
实在是他入睡的太快,睡的又太沉,不过两句话的功夫,陆珩都还在想着关于这只寄生魔兽的对策,可是对方在说过“等”之后,便已经昏睡了过去。
在故川面前徘徊了一阵,眼看这家伙是怎么着都叫不醒的了,无奈之下,陆珩只能灰溜溜的走出了故川的营帐。
走出去之前,陆珩生怕自己这唯一的“战友”感冒,还特意走到软榻边,替睡着的故川盖上了一条毯子,可是就在陆珩出门之后,那毯子下面的故川,却已经开始满头大汗起来。
这无坚不摧的金身,虽然不至于会被风寒侵袭,可是在那只魔兽的影响之下,每次唱出佛偈之后,故川体内的血液便会彻底沸腾起来,若不是金身坚固,让这些沸腾的血液无法因为气化而冲出身体,恐怕故川早已因为血液蒸发殆尽而死亡。
可是就算是那些沸腾成气化的血液没有离开金身,但是在沸腾至气化的过程之中,物质之间的转化终归是有一定的耗损率。
每当故川以佛偈帮军营中的众人压制体内的寄生魔兽时,金身内的血液便会因为魔兽的影响而彻底沸腾,一般人等,在这种血液沸腾的情况下,坚持不到三分钟,满身的血液就会变为气体,自毛细孔中散于体外,可是由于故川的金身实在太过坚不可摧,以至于那些沸腾起来的血液,却只能徒劳无功的在金身内横冲直撞,却始终无法冲破金身的防御,散出体外。
冲撞而来的血液,顶多会因为血管压力的极速变化,而逼着故川从口中溢出些许鲜血,但是其余那些沸腾不已的血液,却会因为佛偈的停息,而随着时间慢慢平静下来。
只是这样的过程实在太过痛苦,身体内冷热交织的剧烈温差,更是让人难以承受。
方才跟陆珩说话之时,故川已经在强忍着体内忽冷忽热的翻搅,尽量心平气和的跟陆珩解释着当前的状况,可是当一切都传达完毕之后,金身内的血液才终于彻底冷却了下来。
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冰冷,让故川不得不用尽全部心力来应对,若稍有不慎,他浑身的血液便会彻底冷凉,而无法再次回温。
无奈之下,故川只能不声不响的进入禅定之中,将他的意志力全数调动起来,才算堪堪能够暖热这浑身的冰凉。
可是当故川终于满头大汗的从禅定中醒来,却发现营帐内的那人,已经就此消失不见。
有些诧异的拿掉了自己身上盖着的毯子,故川若有所思的攥着这毯子有些出神——看来她在那人的身边,应当没受到什么委屈,不管前世今生,他虽然刚愎自用,又任性至极,可是对待心爱的女人,却从来没有让人有过二话。
想着那个竟然已经将自己忘得干干净净的女人,故川的心中不免有些苦涩,想不到当年一别,如今相见,却真的已成陌路。
可是看到陆珩与江凛两人之间的情景,故川却不难发现,她终于是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一切,只是不知这样的结果,她是否真的打从心底的开心。
随手将毯子放到了一旁,当苦涩的笑容彻底褪去,故川的脸色也终于恢复到了陆珩初见时的那种元气满满的模样。
金身的恢复能力一向强悍,就算身体中受到了如此剧烈的伤害,却也能兀自缓过劲来,恢复如初。
只是唯有故川自己知道,体内那些不断沸腾又冷却,冷却再沸腾的血液,随着气化至液化、液化至气化的损耗,早已不剩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