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链入背,却并未带出什么伤口,只是刚从缺氧状态苏醒过来的陆珩,却觉得眼前一阵模糊,接着便又再次沉睡了过去。
可这一次,伴着陆珩睡去的,还有一场无休无止的可怕噩梦。
黑牢之中,从来不缺噩梦的素材,里面曾经被黑天关押刑囚之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虽然如今黑牢提取噩梦的可怕程度远不及曾经的四国混战之时,可是之后的这些噩梦,却尽都是来自于一些细碎的折磨,而以这样的噩梦将人困住,却是再好不过的了。
剧烈的噩梦容易将人吓得从梦中苏醒,更有甚者还会直接把人吓死在梦中,而此刻黑天却并没有伤害众人的意思,他之所以如此迅雷不及掩耳的凝出黑牢,其实主要为的只是对付那魔兽罢了。
只是为了保险起见,防止自己的计划被那明显与魔兽交情匪浅的陆珩阻拦,黑天只能在动手之前,便先用噩梦困住了陆珩,而其余人等的能力,他倒是不怎么放在眼里,所以对于旁人,黑天就只是单纯的用黑牢中的隔断将众人困住,而并未如陆珩一般,刺入传输噩梦的梦锁。
——毕竟黑牢的本质便是噩梦筑成,如今噩梦的质量早已不复从前,为了保证黑牢的坚固程度,就算是黑天自己,却也不愿意妄动这些加固了黑牢的噩梦。
而随着黑天悠然自得的在黑暗中穿行无阻,很快这位亚者便来到了黑牢之下,黑牢的最底部,无数噩梦正如丝如烟的缠绕在那只魔兽的身周,而故川的触手,则早已被几根黑色的粗钉固定在了地板之上。
被固定好的七只触手,此刻早已动弹不得,唯有那半只已经断掉的触手,此刻还在半空中无力的挥舞。
对抗这些随时有可能入侵大脑的噩梦,故川就已经是应接不暇,就算它空出了半只触手,却也对这些无法用物理手段伤害的噩梦簇完全起不到什么作用。
此刻察觉出黑天到来,故川这才停止了无力的挣扎。
不过是挥手之间,这黑牢底部便忽然有了光亮。
黑天慢慢放下了自己的手掌,老神在在的看向了那被自己困住的魔兽。
这一人一兽的身形本来差距巨大,可是黑天却偏偏通过调整黑牢内的光线折射,将自己的身形调整成了与那魔兽一般的大小。
从视觉上看去,黑天仿佛要比魔兽还要大上一些,而两人的距离更是只在照面之间,可是实际上,黑天却远远没有走到魔兽的面前,与它的距离,更是时刻保持在不被触手波及的安全范围之内。
“你这家伙,就是离岛中那人的同伙?”
走上前去的黑天,开口便用极为冷冽的语气,毫不客气的问道。
故川不语,但那周身环绕的噩梦,却瞬间朝它逼近了一些。
黑天手指着其中一缕噩梦:“这一丝,是来自于古战场的一位将军,他虽然被人开膛破肚,却一直因为敌人的空灵作祟而保持着清醒,后来虽被救回一命,但是五脏六腑却早已破烂不堪,只是这将军有功,所以王者特许他一世荣华,他舍不得死,偏又无法好好的活着,你可知他后来如何了?”
故川不言,眼神却已经不由自主的被黑天所吸引。
这样的人,就算活着,又能怎样呢?
“后来啊……”黑天凛然一笑:“他竟将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扔了,偏生留下自己的脑袋,命人养在靠秘法维生的玻璃瓮中,说是 即便用看的,也要看尽自己所能享受的富贵荣华。”
这话听得故川既骇然又哭笑不得——都已然没了躯壳,又怎么去享受那些浮华之物呢?
“可是他哪知道,那秘法虽然能维持大脑的鲜活,可是没了身体中枢神经的传导,那脑袋便也不再受他的控制了。”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但却连张嘴发出命令都做不到……于是到了最后,却是连死都死不得。”
黑天伸手揽过了那一丝云烟雾绕的噩梦:“好在我心怀慈悲,让人养了这头颅十年,便就此作罢,那位将军,也就从此解脱了。”
虽然身体被困,可是故川却并不惊慌,三言两语之间,便已经听出了个中关窍:“那秘法……”
黑天稍微一愣,却又忍不住得意洋洋的笑着说道:“不错,那秘法,便是自我这里传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