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被言后用意识所占据的身体，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科研人员罢了，这些整日混迹于大研究所的人们，身上沾染的俱都是所内那些冰冷器械的气味，虽然每日大研究所的穹顶都会打开一段时间，散一散味道，但是里面的味道却也实在好闻不到哪去。
是以罗辑即便是身为副所长，但是位高权重，却也不代表他身上会好闻。
可奇怪的是，就在言后离开的片刻，九戈却分明从对方的身上闻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气。
这香味独特，且悠远清新。除了是那些珍奇香料的味道之外，更多的却是来自于人的身上，混合着费洛蒙的气味。
言后走了，可是香味却留在了九戈的鼻息之间。
罗辑所长下意识的搓了搓自己的脸颊，那泛红的热度也随着心情的平复而逐渐冷却了下来，只是热度虽退了，可对方那双眼睛之中，却依旧透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炽热。
这位向来负责运营大研究所上下的副所长，虽然比之其余科研人员，罗辑的社会经验要强上许多，可是即便是他，却也没见过这般奇妙的阵仗。
……仿佛在他的人生当中，还从未被一个男人用如此欲念强烈的眼神凝望过，而对方看的这般痴迷，竟也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话说……九戈城主，你没事儿吧？”
被九戈盯得实在心中发毛，罗辑强忍了半晌，终归是忍不住主动开口询问了起来。
只是就在他出声的瞬间，九戈倒是忽然清醒了过来——那婉转动听的声音，到底是已经消失不见，而他眼前之人，也早已不再是她。
“……现在已经到什么时间了？”
九戈心中所想，实在有些羞于启齿，于是他并未正面回应对方的问题，反而立刻将话题岔了过去。
“大约……”罗辑本想随口将答案说出，可是当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时，却发现这稀里糊涂的一夜，竟然早已过去。
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看阳光的角度，如今恐怕已经是清晨时分了吧。”
九戈随之转过身去，正好将脸庞朝向了窗外明媚至极的阳光，当夜晚终于过去，转眼就又是完全崭新的一天。
过去的时光，永远不会再回来；
可是离开的人，却不知有没有再见的一天。
面对着如此美好的清晨，九戈终于长呼了一口气，接着将胸中郁结了一夜的怅然呼出，那本来萦绕心头的执念，也顿时淡薄了许多。
毕竟，他的心境早已因为顿悟而空明澄澈了许多，当达到了金身之境后，在看待事物的方方面面，九戈也早已有了截然不同的态度。
就算有了欲念，他也不再执着，就算心中怅然若失，九戈也早已有了“放过自己”的觉悟。
清晨时分，便是昨日约定的天葬时间。
就在大研究所内，即将发出驱散内部人员，逼迫众人外出早操的警铃之前，所内的所有人员，却都不约而同的出现在了那半空的露台之中。
——大研究所，已经许久没有送别的场合了。
仿佛在经过了某一个时间点之后，这座四国著名的研究机构，其内部既没有了新的人员入驻，也没有旧的人员离开。
而这种现象，似乎也隐隐的出现在四国之中。
就在四国愈发昌盛的年代里，新生儿的出生率，却骤然下降了许多，而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普遍老龄化的现象也逐渐越发严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