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众人因强光照射而瞬间失明的视线,渐渐恢复正常后,这才发现原本密密麻麻的头顶上空,此刻已经净空完毕,再无一物。
那本来上下飞舞的暗鸦此刻被光箭打击的再无一个活口,早已纷纷跌落在地。
舞乐广场之上,地面上的暗鸦尸体铺了厚厚一层。
而方才发出“铿锵”之声的方位,则正是暗鸦尸体聚集最多之处。
那平坦宽敞的广场之上,不知何时起,竟有了一棵树种在广场正中。
那棵树长的笔直挺拔,不甚细密的枝干错落排布,显出了一种十分干脆的感觉,树皮光滑的几可反光,但纵观整棵大树,通体竟没有一片叶子挂在树枝上面。
这奇怪的大树落地便能生根,距离方才光箭秒杀暗鸦群的时间只不过是片刻左右,这大树的树根便已插入了砖石铺就的广场之上。
而这树根钻地的时候,还带有一种奇妙的金属声,好像这树并非木质、而是金属制成一般,与广场地面的砖石摩擦出声,听的人心里难受。
莫非这一大群暗鸦拼死送来的,就是此物么?
“雷冥树。”在场唯有陆珩认出了诡异大树的来历,这多年未曾见过的植被,此刻再次出现在眼前,虽然已经两世的打磨,陆珩却依旧忍不住看着大树暗暗出神。
当初,就是在这样的树下,她第一次吻了自己。
自己,也第一次吻了她。
那年鸦居山漫山遍野的雷冥树下,他与她曾经经历了太多悠闲又美好的时光,那树下看过的书,坐在树根上谈过的天,无聊时抱着树身向彼此抱怨的情景,一幕幕的往事都似要冲破转烟,刺着陆珩心头而来。
“什么雷鸣?天空中哪有雷声啊。”一旁的江凛听陆珩小声唤出了几个字,还以为天象再次出现了异变,反复确认后,才发现自从那暗鸦群陨落后,天空中便一片澄澈,再无异状。
“……”陆珩回头看着眼前之人,努力的将前世的回忆压下,闭上眼睛再次加固眼中的转烟后,这才微微扬起嘴角,故作轻松的对江凛道:“我是说这树啦。树的名字叫做雷冥。”
“什么雷鸣?”
“传说暗鸦所居的山中,定会有这种供暗鸦筑巢之树,说来这树并非天然长成,而是暗鸦用特殊的手法造就。”陆珩伸手指了指离车厢不远的地方,那大树光亮的树干处,解释道:“据说这树上导雷霆,下通幽冥,所以才有雷冥这个名字,你看它的树干,如金似铁的,下雨天时还能导电呢。”
说来也怪,那树落在哪不好,偏偏落在了这两节破败的车厢附近,以至于江凛此刻从窗口中伸出手,便能轻而易举的摸到雷冥树的树干,小心的用手摸了几下后,江凛也忍不住啧啧称奇:“真的摸来不似木质。”
很妙吧,陆珩一脸奸计得逞的表情,讪讪地笑道:“传说雷冥树的枝干表面,都被一层一层的暗鸦粪便覆盖,而暗鸦生性又喜食金铁,所以积年累月下来,才有这金属质感的树呢。”
正摸着又油又亮,光滑不已的树干的江凛,手上的动作忽然戛然而止,愣了一瞬后,这才飞快的将手抽了回来:“你!”
愤怒的江凛正要发作,耳边却听到另一阵十分不妙的声音。
这“唰唰”的细碎声音仿佛来自窗外,但位置却是极低,江凛忍不住从窗口探出半个身体,接着低头看去,却发现那车厢外撒了一地的暗鸦尸体,此刻竟似活了一般,正慢慢的向自己的方向摩挲而来。
只见暗鸦们那已了无声息的小脑袋,此刻俱都紧闭着眼睛,软趴趴的身体则像随波逐流一般,跟着不停前进的尸群,默默的向同一个方向涌去。
江凛只觉得后背的寒毛都集体的立了起来,借着夜灯看这地上密密麻麻的小尸体一寸一寸的向前涌动,这情景任谁看了都难免不寒而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