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冰冷从他的心开始往外蔓延。
最后,他还是一个人,承诺会陪在他身边的人不见人影,偌大的病房中只有他自己孤单的躺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房门啪地被推开,缓缓转了下视线,白衣护士拿了本子走进来,清秀的脸看见床上的他清醒过来,露出一个微笑。
「骆先生,你什么时候清醒的?」
「刚刚……」从喉咙发出干哑的声音,从被推进手术房到现在已经不知道多久了,醒来的瞬间他还是独自一个人。
「你的伤口会痛吗?」护士抓起他的手腕测量脉搏心跳,原子笔刷刷地在簿子上纪录,「那我先离开,等一下请医生来帮你看看,如果有不舒服,记得要按床边铃叫我,我马上会过来的!」
交代完,护士小姐本来转身就要离开,但是骆映焄却叫住她。
「等一下,我哥哥在哪间房?」
「他应该还在加护病房,从这房间出去左转上楼,你想去看他吗?等一会儿,我请医生帮你看看,然后你再过去吧!」
骆映焄点点头,护士小姐得到他首肯,微笑响应,跟着便走出房间。
又继续躺了一会儿,他虽然怨恨哥哥,却还是关心他的状况,悄悄爬起身,拔下手臂上的点滴,踩着不稳的脚步往护士告诉他的加护病房走。
些许是体力尚未恢复,他走的相当缓慢,肚子上的伤口隐隐痛着,他也算是个好弟弟吧!不单把所有的东西都让给哥哥,就连身体也给哥哥了,果然到最后他还是什么都没有,算了,早就知道的……又何必去怀着希望,尽管慕天放的话真的让他有过希望……
忍着痛走上楼,左边底是加护病房,他的父母亲都在那边,理所当然,关仲森也坐在那边等待,而且──就连慕天放也在那边!
那些人都担心着正在加护病房里的哥哥,看起来就像一家人理该有的样子,他也姓骆,得到的待遇却差了十万八千里,哼,就连慕天放也骗他!
心真的冷透了,感觉全都不见,双脚不停的颤抖,抖得让他踏不出下一步,他终于知道自己有多可悲、多凄惨,骆家不需要他,慕天放也不需要他,否则又怎么会骗自己呢?
这,就是骆驼背上的最后一根稻草,把骆驼给压垮了,认知到这事实的骆映焄,就好像那头骆驼一样,彻头彻尾的垮了!
转头下楼,低垂着脸,温热的泪水溢流在脸上,他感觉到呼吸困难,脚步踏的越来越快,他要逃离,他要离开,不要了,他不要再去承受这些,他已经没办法承受了!
踏快脚步,几乎是用跑的,他忘了伤口的痛,只记得要离开、要逃离,逃离这些忽略他、伤害他、不爱他、欺骗他的人,他要逃离这个痛苦的世界!
一路上他撞到不少人,但他已然崩溃,管不得去道歉还是怎样的,被他撞到的人有的生气有的错愕,只能看着远去的背影。
只见匆忙的脚步不见停顿,很快的他来到门口,垂着头万分狼狈的逃出这间医院。
赤着双脚在马路上不停的跑,他完全无法思考,心中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逃、逃、逃,逃的远远的,逃到一个不会再伤害他的地方。
身上穿了单薄的绿色病人服在路上奔跑,他的行状吓坏了路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但他还是不停的跑着,就像在逃命一样,腹部才刚刚开刀过的伤口禁不住激烈动作扯动而裂开,殷红的血从伤口流出,沿着往下流。
骆映鶱、爸爸、妈妈、关仲森、慕天放……每个人都给他一刀,重复在心底的伤口攻击,他是输了,输得狼狈不堪,败得体无完肤!
「我不要了,我不要了……我不要了,我不要了……」
嘴里叨念着同一句话,他的样子看起来就像个精神病患,而这社会又太过冷漠,冷漠得让这些人只敢旁观
,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手帮助他。
崩溃的骆映焄哪里看得到红绿灯的变化,红灯时,一辆疾行而来的车子撞上未曾停下脚步的他,绿色身体凌空飞起,落在十公尺远的前方,鲜血汩汩流出。
仰躺在马路上,他的眼睛瞪着灰蒙蒙的天空,眼泪依旧不断从眼眶里涌出,红血不断从嘴角、腹部的伤口逃离他的身体。
他要离开这边,要快点,但是身体却动不了,怎么了?为什么、为什么他不能离开这里?不、不……他要走,他要走……
☆ ☆ ☆
跟着医生来到病房时,护士小姐错愕的看着空病床,应该在上头的骆映焄不见了,被拔下的点滴针头垂落,在地上滴出了一滩水。
「病人呢?」医生不解的问。
「他……不见了!」
快跑上楼,连忙向守候在加护病房外的家属通知。
刚刚移植完后,应该无排斥的移植却出现排斥状况,医生赶紧让骆映鶱在加护病房内观察治疗,如果骆映焄的肾脏真的不能用,那骆映鶱就危险了。
骆家父母先到骆映焄的病房探了他,然后才到加护病房去看骆映鶱,而慕天放本来是守护在骆映焄身边的,他只是去看看骆映鶱,好不容易捐出的救命肾脏要是不能用,假若真的让骆映鶱死了,骆映焄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快乐了!
所以,他才会去加护病房看骆映鶱。
只是没想到骆映焄刚好在身边没人的时候清醒,让他以为自己又再一次被孤单留下,也以为慕天放说谎,让他强忍的情绪完全崩溃,让他绝望的离开医院。
「呃……」护士小姐深呼吸一口气,四双眼睛全看向她,「对不起,那个……骆映焄不见了。」
慕天放像被打了一棍子,猛地抓住护士的手臂,「他醒过来了?」
「他怎么会不见,不是在底下睡着吗?」骆振伟疑惑的问,他的小儿子不是在底下的病房睡着,怎么会突然不见了?身边的妻子眼眶里瞬间起了水雾,不安的抓着他的衣服。
「小焄去哪了?」
「他会不会……」关仲森皱着眉头,揣测骆映焄可能会去的地方。
「他哪时候醒的,护士小姐?」
「他、他大概四十分钟前清醒的,他问了哥哥在哪边,好像想来看骆映鶱先生,我请他等一下,然后去请医生来帮他检查,可是我们刚刚回病房时,他已经不在病房里,我们四处找过,却找不到他!」
骆映焄醒了,却看不到他在身边,他会怎么想,他那么的不安,他会以为自己又被忽略了!慕天放的呼吸一窒,有一股不安的感觉缠住他的心头。
拔腿跑下楼,冲向骆映焄应该在的病房,但是里头空荡荡的,病床早就冷了,冰冷的床铺代表他已经离开很久了!
「天放!」尾随着他来到病房,关仲森抓住慕天放,「护士他们已经在找了,小焄不会有事的,你不要这样!」
颓然的坐在床铺上,慕天放十指插入头发,「你不知道这有多严重,你的眼睛里只有阿鶱,你根本不知道小焄他有多脆弱,他一再被忽略,他的内心极度不安,他不相信自己可以得到幸福,他一直活在慢Xi_ng自杀中,我跟他保证睁开眼一定会看见我在他身边,可是他醒的时候我却不在,而我也骗了他……我怕他会放弃自己!」
听到从未听过的话,慕天放嘴里的小焄根本不是他以往所认识的小焄,骆映焄内心极度不安?他的确重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