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诡事楼6/8 章 · 2202 字

第7章 风波

“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父亲“咕咚咕咚”喝下了整整一杯茶水,见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心中便有些忐忑,眼睛一转瞧着供桌上那只有着豁口的瓷碗,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怎的,到了现在你还不肯信我,难不成你偏要等她把我的命夺了去,你才肯相信?”韩跃平的声音愈加激动起来,“我刚才去了地下室,虽说没有钥匙进不去,但那门板上有个血手印,现在还往下淌着血呢!你要是不信,自己去看看就是。”

说罢,韩跃平便拉着父亲去到地下室,点灯一看,门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父亲指着门板质问道:“你说的血手印在什么地方?”

“刚才还在门上,我亲眼看到的,血一滴一滴的往下淌着…”

韩跃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分明刚才还在滴着血的血手印,如今却消失的一干二净。

“你就是睡得太死做噩梦了,说不定脖子上的掐痕也是你睡觉的时候不小心自己掐上去的。”

“不可能……”

“以后不要再同我说这些有的没的?”父亲甩手怒斥道,转身便要离开。

韩跃平盯着崭新的门板,上上下下仔细地观瞧着,忽的从门缝里渗出深红色的鲜血,不大一会功夫就把门板染成了血色。他被吓得连连后退,忙指着门板说:“你看,现在门缝里还在往外淌着血,这下子你该相信了吧?”

父亲转过头,瞥了一眼门板,显出不容质问的语气,“胡闹,分明什么都没有,以后不许在我面前胡说!”

门板上的鲜血还在向外流淌着,血液一滴一滴在门板上淌出了一个“死”字…

他又听到了小鬼的阴冷笑声,直冷的他脊背发凉。韩跃平转头看了一眼父亲即将消失在视线里的背影,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知道,既然这些血液父亲看不到,那冷到脊髓里的笑声一定也听不到。这一定是那只小鬼的把戏,它被父亲拴在了家里,没有办法谋害父亲,只好来恐吓自己。

想到这里,韩跃平不禁感到后背一阵阵的发凉,连忙追上父亲的脚步,躲回到屋子里。

他开着客厅的灯,开着卧室的灯,坐在床上裹着被子痴痴地等着。他也不知道在等些什么,他不敢入睡,害怕在梦中也会见到那只小鬼,害怕那只小鬼在他的梦境中更加心狠手辣。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连接卧室与客厅的门,生怕下一秒就传来“咔咔”的响声,屋里的灯泡再应声而灭,随后那只红衣小鬼便缓缓地从门外飘进来。

不过这些都是他的担忧,是他的想象。

所幸这一夜有惊无险,再没有发生什么别的离奇事情。

第二天清早,韩跃平仍旧裹着被子坐在床上,整个人一动不动。他的眼睛仍旧死死地盯着那扇门,眼睛里满是血丝,黑眼圈一层叠着一层的挂在脸上,嘴唇干巴巴的没有一点血色,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

桌上的闹钟忽然响了起来,像是一道炸雷,使他打了个冷颤。

等到闹钟响过一分多钟,韩跃平这才极其迟钝地伸出手臂拍在了闹钟后面的开关上,屋子里才安静下来。

韩跃平机械似地穿好衣服,在洗手间里十分随意地抹了把脸就要出门。恍惚之间,他的脚像是踢到了什么东西。

定睛一看,是一只瓷碗,碗边有个豁口。

再看那供桌上,父亲照例供奉的瓷碗不知到哪里去了,香炉里的香破天荒地燃尽了没有续上,韩跃平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他张嘴喊了一声“父亲”,仍旧像往日那般没有回应,他便知道又是去了赌馆。

他想弯腰把那只瓷碗拾起,可待他弯下腰去,那只瓷碗便在他的视线里消失不见了。他再起身看去,瓷碗正端端正正摆在供桌上的香炉后面,等待着香火的供奉。

韩跃平折回到供桌前,劈开三炷香用火柴点燃,恭恭敬敬地插在了香炉里。至于父亲说的什么不许碰供桌上的东西,他早已顾不上这些了。那小鬼都这么做了,明显是叫自己给它供上香火,他要是再不照做,恐怕今天连这家门都出不去。

等到这些事情做好,他再出门,便没有遇到什么事情。

总算是把诡事频出的一晚熬了过去。

韩跃平出门的一瞬间彻底放松起来,他贪婪地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颇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他在公司有集体宿舍,既然父亲不管他的死活,不相信他说的话,他便也不打算再回这个没什么感情的家,惹不起总是能躲得起的。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浑身舒畅,像是六月里喝了雪水一样舒服。

至于那只小鬼,她总归是要跟在父亲身边的,父亲白日去赌馆,她就得陪在身边,总不能大老远的跑到自己公司去捣乱。

不过今天早上,父亲没有给那只小鬼供奉香火,这一点倒是十分奇怪。往常时日他可是一日三餐香火不断的,有时甚至连睡觉之前都要再给她续上香火。

韩跃平又转念一想,反正短时间之内他都不打算回家,也就懒得再去思考这些事情了。

一切似乎都归于平常。

这周的工作量意外的比平时多了许多,连续几天的加班使韩跃平忙的有些焦头烂额。虽说他闲暇之余也会抱怨几声辛苦疲惫,可他的休息时光除了读书也没有什么别的事做,忙来忙去,倒是有些乐在其中了。

人一忙起来,就会觉得踏实许多,心里头的空虚感就会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所谓的充实。一忙起来,就没有什么时间去胡思乱想,自然也就会忘记许多事情。

他在专心做事时,什么父亲赌博,什么小鬼害命通通都被抛在了脑后,一股脑的全都忘掉了。

从他初到公司工作到现在,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已经摇身一变,成了身边这位老板的得力助手。公司里拥有许多文件需要批注,这其中大部分都要经过他手。

他虽辛苦,却也会忍不住的得意起来。一得意,便容易忘形。韩跃平深知这个道理,他在公司里仍旧处处小心,生怕出了什么差错。然而纵使他千万小心,风波总是会在这种时候见缝插针。

临近周末,韩跃平仍旧忙碌,他的手头有几份文件需要检查核对。进入工作状态的他坐在桌边,刚刚翻开一页文件,便看到纸张的正中央印着一个血红色的手印。纸上的血迹十分新鲜,还在向外流着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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