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儿,我和张夫人在后门打起来。
吵架声惊醒了两家的大人。
一边是张大人披着袍子,匆匆赶来。
张夫人领口松散,见到自己夫君,眼眶一红,扑进张大人怀里,“她欺负人。”
我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头发乱成一团,“上次你打我家姨娘,我还没骂你呢!”
张大人将自己的夫人护在身后,语气和蔼道,“夫人——额,不,凤姨娘莫恼,在下替夫人给您赔礼道歉了。”
张夫人掐腰大笑,“凤宁晚,你有本事,也找你夫君出来啊!”
我憋着气,红着眼,“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就再说一遍,有夫君护着,谁还跟你打!”
我下一刻就要冲上去,谁知衣领被人一拉,有人就将我抱住。
“张夫人所言极是,我的夫人,自然由我护着。”
乍一听陈钰说话,我鼻头一酸,一边往前挣,一边喊,“我自己就能打你,你给我出来!”
“宁晚——”
“陈钰你放开!谁都别拦我!”
“宁晚——”
陈钰突然将我转过来,压在怀里,手伏在我的头顶,摸了摸,“宁晚,我在。”
“没人能欺负你。”
“你乖乖的,交给我。”
我突然就停了,不说话了,头埋在他肩头,把自己的脸挡住。
张大人在我背后道,“陈相爷,夫人们平日里多有误会,您看,夜深人静的,就别争执了,改日,在下一定登门拜访。”
“张大人客气。”
张夫人还在嘀嘀咕咕的,小声抱怨什么。张大人温声细语地哄着,吱呀一声,张府的小门关了。
我和陈钰站在巷子里。
我还埋在他怀里,一言不发。
很久,他突然笑了笑,“这么不放心我?”
我用他肩头的衣裳擦了擦眼泪,偏过头去,盯住了一块大石头。
他拍拍我的背,“夫人,我穿得比张大人还周正。”说完,低头在我耳边缓缓道,“从昨晚到现在,我衣服还没宽过呢。”
我问:“你不圆房,干什么去了?”
“托你的福,挨了公主一顿臭骂,她刚刚消气,叫我滚。”
我突然发现,原来我凤宁晚,不是什么委屈都能忍,什么苦都可以吃。
比如亲眼看着陈钰圆房,比如大义凛然地为他保别的女人的孩子,比如朝夕相处的姐妹突然离我而去,比如跟别的女人吵架,她有人护,我却没有。
积压了一整天的委屈在这一刻突然爆发,我像个孩子似的号啕大哭。
陈钰捂着我的嘴,低声道,“祖宗,你别号这么大声,小心把狼招来。”
我气得打他,“你会不会说话!我都哭了!我都哭了!”
陈钰被我逗笑了,看着我哭,
我不懂,为什么我每号一声,他就低下头去捂住嘴。
最后,我泪眼模糊地瞪着他,一抽一抽的,“陈钰,你,你是不是,有,有毛病?”
陈钰轻咳一声,语气温凉,“你是不是存着把我闹出来的心思?”
我肿着眼睛,抽噎着,“是,是,就,就是让你从,从床上爬起来,收,收拾烂摊子……”
陈钰掏出帕子,摁在我脸上,“果然是太后培养的隐卫,聪明绝顶,算无遗策。”
“你,你讽刺我,我,我听出来了。”
“夫人,这不是讽刺。”
“那,那是什么?”
“调戏。”
陈钰的脾气算得上寡淡,从前不与我亲近,如今牵着往小院走,除了先前的几句话,便一言不发。
我在后面,时不时啜泣几声,停不下来。
我也不说话了,气不顺,一开口像个脑子坏了的结巴。
说起来,陈钰喜欢我这件事就离谱。
论姿色,我确属上乘;论武力,我打不过陈钰。若太后真要我刺杀陈钰,恐怕药来不及洒进杯子就被发现了。
他到底喜欢我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