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开心就好。”
许是我这般岿然不动的赴死气势逗笑了谢浸池,他放开了我,又替我拢好挣扎之间滑落的衣袍,“听说你想与覃闻晏和离?是个不错的想法。”
“你在王府到底有多少眼线?”
“告诉姑娘就不好玩了。”谢浸池将散下的长发松松绾起,临走前与我潇洒一挥手:“竹屋里给你留了东西,记得去拿。”
我喊住谢浸池:“伤了你的仆从我会去惩罚他们,你不要杀人。”
谢浸池步子停了停,调笑声一并传来:“原本是想一个不留的,但既然姑娘这么说了,入地牢时看我的眼神也是真实的关切,倒是值得我留他们一命。姑娘可得记好我这个人情哦。”
谢浸池在竹屋中留了他为我画的那副画像,但与那日不同的是,如今的画上人,眼角分明是一粒红痣。
我拿着画卷左看右看,满脸绝望地对顾饶芷道:“被一个疯子盯上了该怎么办?”
顾饶芷道:“比他更疯。”
有道理。
我与顾饶芷讨论人生的片刻,意料之外的人登了门。
是覃闻晏。他在进门后看到顾饶芷一怔,顾饶芷亦是惊得磨墨的手顿了顿,费力把目光挪开。
“王妃把那位画师赶了出去?”
我:事实上他是凭自己实力逃走的。
“他说话让我不舒服,王府现在内里乱的很,清一批人也是好的。”
“王妃有如此心思,宁国公此行也能心安了。”覃闻晏看着低头的顾饶芷,语调声声扬起:“这位姑娘有些面生,是王妃新请的吗?”
她是你心中所思,眼中所至啊。
“这便是救你回王府的那位顾小姐,我见她聪颖,硬要她留下来帮我的。”
“多谢姑娘。”
覃闻晏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说这句话时,神情有多温柔。
顾饶芷望了眼我,见我神色自若后作揖道:“应该的。”
“二月宴迫在眉睫,劳烦王妃了,也辛苦顾小姐多帮衬着些。”
原来不需要我推动剧情,甚至多余的一句废话都不必说,只要顾饶芷与覃闻晏相遇,覃闻晏自是满心满眼都是她。
覃闻晏一走,因他的多看几眼,顾饶芷便与我道了歉,我挥挥手,乐见其成。
“病已大好,我想写家书回去报个平安。”
“好。”
大剧情仍是如此,看来不用过多久,顾饶芷便能确定双亲已亡,只是这次没了宁缃在中间使绊子,不知这二人会如何发展。
《春光谋》这本书虐的程度大有不到长城非好汉的架势——顾饶芷失去双亲,在王府各种酷刑都受了一遍,大半辈子的眼泪估计都留在了这里。覃闻晏那儿则是内忧外患,外头老皇帝露出真实面目,内里宁缃杀红了眼勾结宁别椿,他几乎是在一瞬众叛亲离。
最后是顾饶芷越过烽火拥住了他。
二月宴操办起来比我想象中的确实要麻烦许多,但无论操持地有多好,老皇帝都会在二月宴上尥蹶子。
与此同时,还有就此失去了踪迹的谢浸池。阖府众人只当宁缃厌倦了,我却日日在等着府上谢浸池的某位眼线给我递一递消息,却至今杳无音讯。
人不就我,我便去就他。
剧情里,谢浸池在皇城内有多家据点,最得力的要属云客当铺,我命人将谢浸池留下的画像送去云客当铺对出五十两后,忐忑又无奈地去赴皇宫中的二月宴。
覃闻晏与我同轿,依旧温淡又疏离。
碍不过妈妈粉的心态,我提醒覃闻晏:“待会儿宴席上你就好好坐着,任谁喊你都不要过去。”
不然你会被三公主诬陷欲行不轨,加之太子从中出力,用你在渔村的那段往事编造你鱼肉乡里,老皇帝借着这些由头,痛斥一番从此失宠,而这只是开始。
这所有的谋划,是宁别椿暗中递刀,但那时谢浸池还没有加入他,宁缃也没有倒戈,覃闻晏尚可与之一战。如今想来,不如把一切扼杀在摇篮里,既然太子的指摘无可避免,那就躲开三公主。
“只要不是今日我都可以答应你,二月宴非同小可,我新伤初愈,需要去周旋一番。”我这几日的改变覃闻晏都看在眼里,但许是不在意,他会对宁缃软下嗓音,却不会真的上心。
温柔确实是无敌的,但那不是独一无二。
在原剧情中,宁缃被一堆贵女拉走了,既然如此,现在的我只有死死跟着覃闻晏了。
下轿后,覃闻晏看我防贼似的架势,微微皱了眉。
我小声叮嘱顾饶芷,“这场宴会有许多牛鬼蛇神,如果我没有看住,你记得去拦住闻晏。特别是三公主。”
顾饶芷愣了愣,继而凝神颔首。
二月宴在书中是最盛大的宴会,天子王孙齐聚一堂,九五至尊的袍角或许还能沾过某一个觥筹的酒杯,一步登天也只是一个点头的事。
是以我很明显地瞧见了许多人的跃跃欲试。
老皇帝没来之前,众人便三五为伴或真或假地寒暄着。
而覃闻晏在失踪后初登场,自然而然也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
我在旁边听着他们老掉牙的问候,干脆闭上嘴,维持宁缃骄纵的人设。顾饶芷见我如此,便躬身出来为我周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