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谋春光16/39 章 · 1756 字

第16章

覃闻晏那就更不必说了,患难出真情那是顾饶芷的戏份了。我近些日子有暗戳戳为他们创造机会,但顾饶芷似乎铁了心,在我与覃闻晏没有和离之前,她不会越雷池半步。

乳娘仍在耳边喋喋不休,今日已不知道是第几轮,于是我真诚发问。

“乳娘,你有没有觉得我最近有些叛逆?”

“……是。王妃近来听不下去我的话了,看来还是人老了不中用,我……”

我打断乳娘的抒情,“那你就不要再说了,我不爱听,真的。王府这遭无论撑不撑得过去,我都会好好待你的,绝不会让你吃苦。”

乳娘沉默了,末了她笑了,那笑容自嘴角牵起,像是木偶痴痴呆呆的模仿,“其实,其实我说了王妃或许也不信,我真正要的,不是钱。”

我知道,她要的是他死去的丈夫和儿子。

《春光谋》中只草草提了一嘴,宁夫人下令带走了乳娘的孩子,最后下落不明。

我怀疑作者忘了这个伏笔,直到最后乳娘与王府大火一起化为灰飞都没有交代过。

但如今,王府或许会有一场大火,可乳娘只要负责逼逼叨不输出什么实际性的伤害,她也会好好活着。

我看着乳娘,真诚道:“我会竭我所能,给你最好的,”

“是。”乳娘低下头,轻声回应着。

顾饶芷这几日早出晚归的,到了夜间便会来向我汇报进度,看她生生瘦了一圈,心疼的我赶紧把乳娘炖的鸡汤递了过去。

刚把鸡汤递至唇边,顾饶芷脸色大变,立刻打翻了我预备喝下口的鸡汤:“有毒!”

在反应过来后,我手脚霎时冰冷无比。

乳娘被带来前,我问了自己无数遍为什么,但当她跪在我脚边,我看着满地的杯盏碎片,却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是我、是我不够好吗?”

“你是王妃,你当然是最好的。”乳娘抬起头,先前木偶那般的神情再次出现:“你的低处就已经是我们的高处了。”

“谁指使你做的?不愿意说的话,可以告诉我那人许你的好处吗?”

“没有什么好处,只是我不下毒,会没命而已。”

屋子里除了我与乳娘,只有神色凝重的顾饶芷。我也不再隐瞒了,径直了当问乳娘:“是宁别椿吗?”

“王妃?!你……”

“让你受制于他,是我的疏忽。你……你起来吧,别再有下次了。”

我没有把覃闻晏与顾饶芷当纸片人,我没有把宁方思与谢浸池当纸片人,甚至远在青州戏份不多的宁国公我也重视了。

却偏偏把其实在我出现后,整日只是碎嘴的乳娘当成了可有可无的纸片人。

是以此刻我的圣母心与愧疚,就有点小泛滥。

“乳娘,你起来吧,我保得住你。”

“我无法再……再起来了,”乳娘忽得捡起地上锋利的碎片,放在自己喉间:“已被捏住七寸,我都是要死的。我知道王妃怕痛,钩吻之毒只放了一些……为什么我是你的乳娘,为什么你要是宁家的女儿……为什么啊……”

血渍点点从乳娘喉间泛出,我与顾饶芷稍稍一动,那碎片便更逼近一分。

“王妃……你是我带大的,小时候面粉团一样的可爱,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要我抱,一下都长这么大了……”

“如果我的方哥也能好好长大,个子要比王妃还呢……”

“方哥,我的方哥……娘来找你了,娘好累啊,现在终于可以来找你了……”

“青山水儿长,儿行千里啊,返故乡呀……”

这是记忆中,乳娘时常哼给宁缃听的歌谣。

乳娘在最后的歌谣中彻底闭上了眼睛,仿佛是在哄自己安睡。

我看着满地狼藉,很轻的钩吻之毒,会让我卧病在床三五日。或许在乳娘的心中,宁缃这样的金贵身体,三五日已经是很痛苦的惩罚了。

她终究还是下不去狠手,多年养育之恩,她在潜移默化中把宁缃也看成了自己的孩子。

在我到来后这样的情感被放大,让她整日只是规劝而已,做的最大逆不道的事是,下我早就有应对经验的钩吻之毒。

我跪在没了呼吸的乳娘面前,颤抖着手拿下她死死攥在掌中的碎片,上面的血液还新鲜着。

“王妃。”直到顾饶芷替我拭去泪水,我才后知后觉,原来我哭了。

我将外袍脱下盖在乳娘身上,在触碰到她的一瞬间,像是在二月宴上的那般,一段奇怪的记忆冲入我脑海中。

——“我”似乎是趴在窗棱上,正垫着脚朝里头望。

屋子里面是乳娘跪在男人面前,男人眼眶通红,颊上犹有泪痕,手中抱着的婴孩还在咯咯笑着。

乳娘拽住男人的衣角,撕心累肺地哭喊着:“方哥他也是你的孩子啊,不要、不要!”

男人在沉默片刻后,毅然决然地抱着孩子踏出了房门,只余下乳娘一人绝望的哭号。

《春光谋》里有一段,作者没有交代但确实发生了的剧情,而在宁缃的记忆中,有这段真相。

我此刻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我握住顾饶芷的手,“我是一定不会陪在王爷身边的,我也不适合,以后的路,就麻烦你陪他走了。”

宁缃的隐藏剧情,很显然已经不在王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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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春光 第16章 - 墨韵小说